第341章 辯論沒有輸贏,也沒有結果(2/2)
同時,我也要說,上次格洛麗亞·詹姆斯女士和我辯論時,她也承認「反對色情製品法律的漫長歷史已經證明了,這些法律經常被用來反對那些在政治上或者生活方式上持異端態度的人。」
我想提醒大家不要忘記一個現實,如果我們美國人不能保持眼下這種近乎無法無天隨意行事的風格的話,那時候占據上風的絕對不是女權主義者,而是南方的那些所謂的保守道德派。
坦白的說,今天你們能在這裡公開發表聲明是因為這裡是紐哈芬,不遠處是紐約,是美國最為開明也是最無法無天或者是保守派嘴裡最為道德墮落的地方,如果你們真的對這裡的道德氛圍不滿意,那麼我建議你們可以去做一場向南的旅行,我想生活和現實會教會你們珍惜和感激,而不是無休止的要按照自己的意願來推翻人們通過無數努力才得來的共識。
相信我一旦美國陷入道德至上主義,那麼他們第一個要禁掉的就是德沃金女士的書。
你們覺得我在撒謊。
好吧,如果你們看過三天前的電視,應該知道我和著名的「道德高尚者」湯姆·麥克牧師的座談節目。
大家都知道他是新英格蘭地區正統道德主流拍的領袖,他一直在主張政府應該毫不手軟的對黃色淫穢物品進行打擊。
聽起來,是不是和你們的訴求一致?
是我在節目中問他,是不是願意和博克瑟這樣的女權主義之聯合起來一起掃除黃色物品?
牧師表示歡迎任何願意加入這場戰爭的人。
然後我又問他,如果他的組織有權力的話,會不會選擇禁掉德沃金·博克瑟女士的作品。
他毫不猶豫的回到「我會立刻禁止掉這種褻瀆上帝的圖書,這是必須的也是理所應當的。」
然後牧師可能發現了這個問題的陷阱-畢竟我是個律師布置陷阱是我的拿手好戲,牧師開始辯解「你用不著用色情物品或者女權書籍來勾勒這種禁止出版這種罪孽的危害性,你只要讀一讀聖經就明白了。」
我隨即提醒牧師,聖經這本書本身就是世界上被接受檢查和禁毀最多的書籍,古代是如此,現代也是如此。
然後,牧師不在回復我,而是摸出了十字架和聖經,我覺得他打算對我開展驅魔儀式,聯想到塞勒姆(獵巫案的發生地)也在本州,所以我理智的決定終止節目。
要知道我們這個時代最危險的趨勢之一,便是通過制定『仇恨言論』法,使得講真話成為『社交上不可接受的』乃至『非法的』。
並且那些希望掏空我們的腰包並想駕馭我們的人,發現了一條神奇的公式:慫恿我們嫉妒他人或對他人憤怒,這樣,我們就會不斷地上交我們的金錢和自由。
『民權(運動)』是指對所有人一視同仁。但現在一些人習慣了特殊待遇,以至於平等對待被視為歧視。
……
愛德華侃侃而談,這是他所最為擅長的領域,或者說是他最熟悉的戰場。
如同越共士兵在中南半島的叢林間神出鬼沒一樣,愛德華智慧和語言天賦在這一刻發揮的淋漓盡致,而良好的法學教育賦予他優秀的邏輯思考能力,多次出庭也讓他習慣了面對大場面,對面的壓力越大,他就越是興奮。
思想的肌肉開始膨脹,漸漸地下面安靜下來,今天到場的絕大部分是耶魯的學生,他們非但不蠢而且智力都不錯。
正如林肯所說的,你可以所有人於一時,也可以欺騙部分人於一世,但無法欺騙所有人一世。
愛德華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言辭犀利,直指德沃金的核心問題-她不是爭取女權,而是在要女特權,凌駕於法律之上的特權。
米國當然不缺特權階級,可這些人至少在表面上都發誓絕對尊重憲法,一切都在法律乃至道德的框架內行事。
這看起來很虛偽,可正是這這種虛偽推動了米國司法制度和文明的發展,當所有人都虛偽都開始注重吃相的時候,運行社會的成本會降低,當然特權者會從中獲得更多的好處,然而此時由於社會體系經過法律和道德的充分潤滑,使得手無寸鐵的底層人士,多少也能跟在後面喝點湯。
反過來,但特權階級一把撕掉溫情脈脈的面紗,開始不顧吃相窮凶極惡起來的時候,那麼最早淪為食物的必然是底層普通人。
這道理大家都懂,但也知道特權階層的存在無法避免-至少在資本主義社會無法避免。
這才有了平權運動,平權運動的本身是消除社會中的同人不同權現象,儘可能捏合下層社會使之形成合力,來對特權階層進行一定程度的制衡。
當然,特權者當然不願意這種現象的發生,但此刻的合眾國國力蒸蒸日上,人民心氣足,精英階層也還沒有完全墮落到淪為資本看門狗的地步。
對於平權運動的默許乃至於推動,背後有著極其巨大的戰略。
面對東方紅色的意識形態輸出-紅色政權至少在最底層的邏輯上是不承認特權的,這比資本主義基礎邏輯要高了不止一次層次,也代表著人類更加先進更加文明的思考方向。
這種天然的正義性會對合眾國的民眾,尤其是底層民眾-那些還在受壓迫的民眾產生巨大且致命的吸引力。
合眾國,雖然是地球第一強國,但是仔細想想。
這個國家至少有15%的人,是奴隸的後代,他們的祖先被捉來,在皮鞭下被迫辛苦勞作,一輩子都無法獲得人身自由。
你讓奴隸的後代怎麼能心平氣和的面對奴隸主的後代?
更何況,那時黑人甚至沒有選舉權。
同樣,占這個國家一半人口的婦女,也在承受著各種不公。
這種社會矛盾日積月累下來,形成巨大的民憤積怨,平時政府可以壓制住,但隨著紅色思潮的蔓延,政府的壓製成本變得越發高昂,並且人群情緒越發不穩定起來,如果有個適當的機會,肯定會爆發出難以收拾的局面。
政府和統治者中的精英敏銳的察覺到這足以滅國的隱患,社會矛盾階級矛盾是無法消弭的。
解決方案只有,通過一定的方式讓社會矛盾小規模暴發出來,只要結果可控,那麼哪怕引起社會波動也可以視為是壓力的整體釋放,從治理角度說是利大於弊。
至於階級矛盾,呵呵,剝削階級和被剝削階級的之間是赤裸裸的利益爭鬥,不會那麼容易釋放出來。
解決方案也有,那就是矛盾轉換,利用族群身份矛盾悄悄替換掉剝削與被剝削之間的矛盾。
恰在此時,民權運動蓬勃熱烈的展開。
為解決以上兩種矛盾提供了完美的平台,在這個平台上,種族平等/性別平等獲得大量的曝光機會,同時深入全國人民的心裡,人的心靈空間是有限的,於是勞動和收入平等(反剝削)就被悄悄的擠了出去。
當這個概念再度進入合眾國人民心靈的時候,要到2008年。
當然這些是愛德華的想法,今天台下大部分人想不到那麼遠,雖然是常春藤精英,但接受的基本教育很難讓他們意識到這點。
饒是如此,愛德華的演講也足夠振聾發聵。
德沃金眼看情況不妙,大吼一聲掀掉桌子,舉著拳頭直奔愛德華。
好在主辦方做了完全準備,幾個身體壯碩如同梅瑟威大媽的女保安及時壓住了暴走的德沃金。
也讓場面變得更加不可控起來。
之後,在現場的《波士頓環球》報記者,發表了如下報導
「今天的辯論場中充滿這從來沒有見到過的戾氣,坦白的說,我不喜歡愛德華·楊,實際上我個人是主張政府對色情製品進行適度管控的,因為我本是個女性,並且我有兩個可愛的女兒,我擔心她們受到傷害。可我要承認,當我看到一群人拿著自行車鏈條,並且宣稱這是在捍衛女性權益的時候,我無法忍受,我感到震驚。」
「之後愛德華的演講,倒是對我很有啟發,我依然不認可他的觀點,但我要承認我開始尊重他,在我眼裡,他是米國司法制度的象徵,這聽起來非常滑稽,但如果各位讀者在現場的話,你們也會得出同樣的結論。畢竟他始終保持著微笑和風度,嘴裡言辭犀利,但僅限於言辭,而在他的對面,是發誓要不惜採用任何手段來『維護』女性權益的手持自行車鏈條的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