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少帝成長計劃 > 第193章 驛騎如矢

第193章 驛騎如矢(1/2)

目錄

恍惚之間,漢呂后九年春三月,也已在諸般瑣事之中走入尾聲。

作為漢室都城,長安算得上是整個中原,乃至於整個世界都罕見的繁華昌邑。

雄偉的長安城牆,高三丈五尺,底寬一丈五尺,頂寬九尺,周長更是將近六十五里①,占地面積將近十萬畝(大畝)。

便是在這座長寬各十五里左右,且近一半城區被長安、未央兩宮占據的都城之內,生活著八萬餘戶人家,共計二十餘萬人。

當然,作為農耕政權,這二十萬長安百姓自是不可能完全封閉式生活在長安城之中——長安百姓名下的田畝,都散布在長安城外。

正如此時,未央宮內的劉弘在張蒼怒目圓睜之下,視死如歸般灌下又一碗藥湯,周勃和劉揭在曲逆侯府內跪坐於陳平塌邊,朝中重臣則大都忙著跟匈奴使團扯皮的時節,長安百姓,已經開始拖家帶口從各城門走出長安城,準備著即將到來的春耕。

洶湧的渭水雖然並未因凜冬而凍結,但水流量依舊還沒達到灌溉農田的底部,所以現在,百姓的工作還普遍停留於翻土、除草,以及挖出田渠中累計的淤泥。

在人群中,不難發現一個個扎著總角小辮,身上衣袖袍尾都長出一大截,一綹鼻涕滴溜在口鼻間的稚童,懂事的提著石制乃至於木製的農具,跟在父親身後。

至於成年女子,則是鮮有出現在出城下田的人群之中——此時天剛亮不久,各家各戶中的女子都忙著埋火造飯,趕在正午之前將熱乎的飯食送到田埂,讓丈夫和兒子們吃一頓飽飯,好完成下午的工作。

這種情況下,一個手提木耒,肩抗竹籃,身後還背著乾糧袋的男子,就顯得極為突出。

——沒有妻子做飯,女兒又不便出門,何廣粟只能將朝食提前帶上,免得餓肚子。

說來,漢室對女子的禮教束縛還沒有那麼嚴格,甚至可以說是近乎沒有限制。

與後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才能稱之為大家閨秀所不同,女子在漢初的社會地位,幾乎不亞於新時代——在漢室,女子是可以做戶主的!

與禮教昌盛的宋明亦有所不同的是,漢室百姓非但可以有『父休妻』的情況,女子同樣可以一紙修書,將丈夫踹了,並毫不受歧視的組建新的家庭。

再嫁的女子在漢室也不會受到歧視,反倒會比初婚的女子更受歡迎——尤其是帶著孩子的!

這,就與時代背景有關了:相較於初次婚配,未曾『證明』過自己生育能力的少女,無疑是有過『成功經驗』的二婚婦女,更能承擔起此時大於天的『血脈傳承』這個艱巨的任務。

而漢人又尤其終是血脈的傳承,極其敬畏祖先,且深信人死之後會在陰間繼續生活。

漢人最恐懼的從來不是死亡,漢律中最嚴重的懲罰也根本不是死刑!

漢人恐懼的,是死後以發覆面,無顏面對列祖列宗,沒有後嗣獻上祭祀血食,在陰曹成為孤魂野鬼。

而死刑在漢律中也並不算太嚴重——漢室的死刑,是可以光明正大到官府花錢贖罪,甚至以爵免罪、抵罪的。

此時的極刑,是腰斬!

或許對後世人而言,無論是被勒死,被砍頭,亦或是被攔腰劈斷,都是一個性質:死。

但在漢室的普世價值觀中,『全身而死』和『被劈成兩半』,差別比死和不死之間還要大!

此時的百姓普遍認為,人死後魂魄落入陰曹,且會保留死時的狀態,乃至於表情。

所以上吊死、投河死等『全身而死』的死亡方式,都是百姓可以勉強接受的。

到了貴族階級,更是延伸出了逼格高高的『吞金而死』。

而腰斬,便是漢人最恐懼的一種刑罰——在此時的漢人看來,被攔腰截成兩段,就必然會魂飛魄散,從此消失在天地之間!

也正是這個固有觀念,在漢室逐漸發展出非常愚昧的『厚葬之風』:認為人死後依舊會存在的漢人,奉行『誓死如奉生』的喪葬習俗,以求故去的親人能在冥冥中的時節過的更好。

何廣粟便是厚葬習俗下深受『迫害』的典型之一——妻子的意外亡故,在讓何廣粟失去伴侶,整個家庭失去內部工作者的同時,將何廣粟家中本還算樂觀的經濟狀況一朝破壞。

如果妻子還在,何廣粟便不用將家中田畝的七成盡數賣出;坐擁百畝田地,再稍稍省吃儉用,何廣粟絕對有機會在有生之年積攢下小几萬錢,給兒子留下殷富的家底,並讓女兒體面的嫁出去。

但現在,這一切都已破滅——家中三十畝田,根本養不活家裡的三張口;不出意外,何廣粟這一生都要忙碌於生存。

如果不再遭遇變故,何廣粟也只能勉強保證將兒子拉扯大,送入軍中——立不立得功勳且不論,糧餉起碼能填飽肚子。

再加上家中僅剩的三十畝田,也能尋個親,將何廣粟這一脈傳承下去。

至於女兒,何廣粟則已經無能為力了···

即便當初女兒出生時,出生時日晚報了幾個月,但在今年開春之後,女兒也終是不可避免的被內史列入『滿十六歲而未嫁』的晚婚名單,成為了內史屬衙的重點關注對象。

何廣粟甚至已經得到了明確的期限:如果到了夏五月,女兒還沒有嫁人,那何廣粟就要開始負擔起每個月一百二十錢(一算)的超高罰款!

看上去,一百二十錢並不算多,只是一石半粟米的價格;但對本就赤貧的何廣粟而言,每月一百二十錢的『計劃外支出』,其意義完全不亞於借了高利貸···

如今的家中狀況,使得何廣粟只有兩種選擇:要麼將女兒嫁給更為赤貧的閒人懶漢,要麼,就是將女兒賣於高門,以為姬妾奴僕。

將女兒嫁給門當戶對的人家,就意味著對方家中也只有三十畝左右的農田;而成婚分家之後,女婿能分到多少,還得看他們家有多少兒子、女婿是不是家中長子。

即便女婿將來能有三十畝田,女兒嫁過去也未必能有什麼好日子過——三十畝田,意味著一年不到百石的糧食產出(稅前);頂多能勉強養活兩口人。

等女兒剩下第一個孩子之後,女兒所要面臨的,恐怕就是被掃地出門,另謀親事···

出於對女兒的疼惜,何廣粟只能放棄這個選擇,而爭取將女兒送入高門之中,以求女兒能安穩的度過並不美滿的一生。

但不知為何,原本談好的田氏又一改往日作風,非但不再購買奴僕,更是揚言要將家中奴僕放出去一大半!

別無門路的何廣粟,只能接受這個結果,選擇···

逃避。

——自上吊未果,臥榻修養之日起,滿打滿算,女兒何奾已經有將近三個月沒有出過家門了。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