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初代毒士(2/2)
被劉弘暗指為『私藏國庫錢,中飽私囊』的丞相陳平,在外界傳聞之中更是幾度病危!
只要曲逆侯府傳出喪訊,陳平就必然會被蓋上一個『抑鬱而終』的蓋棺定論。
但這一切,都只是表象。
外界認為一命嗚呼,隨時可能撒手人寰的陳平,並沒有如劉弘所猜想的那般病臥床榻,而是在府內的書房,對著一副足有半個房間的大堪輿指指畫畫,不時發出沙啞的輕咳聲。
作為以軍功得侯的開國功勳,陳平即便更偏向『謀士』的人設,也具有水準線以上的軍事涵養。
不過,若是陳平在堪輿上的標註讓外人看到,無疑會對這位年過七十的漢相令眼相看。
這幅堪輿中,沒有漢都長安,也沒有齊都臨淄以及大半個關東——整個堪輿上,只三處戰略點:睢陽、滎陽、函谷關!
就連劉弘大費周折,將整個征越大軍召回駐防的豐沛之地,同樣不在這幅堪輿之上。
書房最里的案幾之上,滿是被拆封的竹筒;原本被封存於竹筒內的書信,則都成為了堪輿上的那處標註。
——睢陽,夏五月甲申(二十),戰起!
銳利的目光在那處標註上鎖定許久,陳平方長出口氣,緩步回到案幾前,語氣陰冷一輕斥:「進來說話。」
音落,一道衣冠華貴,身形富態,卻滿臉焦慮的中年人,便在陳平的餘光注視下走入書房之內。
「丞相。」
恭敬一拜,中年人的目光卻絲毫不敢撇向一側的堪輿,只緊盯著眼前的木地板。
看著中年人這番模樣,陳平晦暗的目光緩緩移回眼前的案幾,終是化作一道悠長的嘆息。
「大將軍作何答覆?」
嘴上說著,陳平的眼睛卻已是失望的閉上,顫抖的雙手緊握成拳,藏在案幾下的竹簡之中。
「稟丞相,大將軍言太尉一事,此數日便當有定數。」
「屆時,大將軍再與太尉一同登門,與丞相共商大事···」
言罷,中年人便鎖緊脖子,等候著意料中的雷霆降臨。
過了許久,發現屋內並沒有陶器破碎聲,中年人才小心的稍抬起頭,就見陳平已經來到了一旁的窗戶前,滿臉蕭瑟的望向天際。
「大將軍這是要左右逢源,見機行事啊···」
對於灌嬰拒絕自己的邀請,陳平饒是有所預料,也不由陷入一陣擔憂之中。
周勃出獄,自然是這幾日的事。
但灌嬰說『等太尉出獄在一同拜會』,就是明晃晃的耍人了。
雖說周勃出獄是必然,但具體什麼時候出獄,都還在未央宮內的小皇帝掌控之間。
而灌嬰率軍出征的日子,卻是早已定下:夏四月二十!
雖然半年前,灌嬰奉呂氏之命率軍出征時,也同樣是這幅穩坐牆頭的架勢,最終也倒向了誅呂陣營,但這一次,陳平不敢如上次那樣冒險。
誅滅諸呂,那是天下大勢,無可阻擋,作為一個聰明到極致的人,灌嬰倒戈幾乎是必然。
且誅呂的正義性,足以讓陳平安心——即便誅呂失敗,陳平也不怕兵敗身亡,從而遺臭萬年。
這次的狀況雖與上次基本相似,但若無法在灌嬰出征之前得到明確答覆,陳平將寢食難安。
——再有一個月,劉章大軍就將兵臨睢陽!
而朝堂派去駐守睢陽的,就是大將軍灌嬰。
可以說灌嬰的立場,將直接影響陳平此次計劃的成敗!
想到這裡,陳平便稍回過身,將目光移回中年人身上。
「關中各道,可都安置妥當?」
與陳平陰戾的目光稍一對視,中年人便趕忙將頭底下:「縣鄉主道,俱已奉丞相之命;然函谷關,簫關守吏,下官無以調遣,恐唯太尉可徵調···」
聞言,陳平再出口氣,眉頭皺的更緊了些。
「且先如此吧···」
將目光再度轉向窗外,陳平語帶深意的一聲感嘆,便傳到中年人耳中。
「內史當知,若事有不遂,小兒必不會輕饒吾等。」
「若內史欲效仿大將軍,老夫唯有一言相贈。」
說著,陳平便淡然回到堪輿前,手指緩緩划過睢陽、滎陽一線,最後在敖倉上停下,狠狠一點!
「成王敗寇,乃古今至理之言!」
言罷,陳平便留給劉揭一道年邁的背影。
「內史且回吧。」
看著陳平那道早已彎曲,卻又時刻透露出倔強的背影,劉揭目光百轉,終是躬身一拜:「鄙人···告辭。」
待等屋內再度陷入沉寂,陳平坐回到案幾前,將案几上的竹筒一個個拿下,鋪開一面白絹,微微顫抖的手一筆一划的寫著什麼。
「代王啊代王,可千萬別怪老夫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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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用地圖最早出現在戰國時期,《曹劌論戰》之典故中,就已經有關於地圖的記載;秦末起義軍近逼關中,以及楚漢稱霸時期,韓信設下十面埋伏,也都有軍事地圖出現的身影。
在歷史上發生於景帝朝的吳楚七國之亂中,便有『吳王反,而朝堂出吳楚堪輿』的記載;也就是說,早在吳楚還沒叛變的時候,漢室中央就已經專門畫制了關於吳楚戰略要地的軍用地圖,以備不測。
各類不同的史書記載中,也經常有關於吳楚之亂,長安『早有準備』的記載。
值得一提的是,歷史上關於著名的迷路將軍李廣的記載之中,也偶有『堪輿』的出現,雖然沒有指南針,以及明顯的參照物,導致這種地圖在草原上起不到太大作用,但這也從某種程度上證明,在漢初,軍事地圖測繪水平已經達到大致草原地形地貌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