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安撫張嫣(2/2)
心中的默數還沒到三,身後過來傳來一句遲疑的慰留。
「陛···皇帝既來,便多坐片刻,再走不遲?」
滿是『欣喜』的回過頭,就見張嫣面色依舊帶著些疑慮,不安的目光在劉弘和一旁的老宦官之間來回切換。
見張嫣終是勉強鎮定下來,劉弘心中長出口氣,回到張嫣身邊,拉著母親的手臂坐了下來。
「兒聞母后欲加宮人,以實長樂?」
劉弘滿帶著關切的語氣,頓時讓張嫣再度緊張起來,下意識撇了眼一旁的老宦官,旋即磕絆道:「吾···哀家見長樂宮殿成群,又宮人不足用,遂以為,當加之···」
「依皇帝之見,如此可否?」
看著張嫣目光中久不散去的慌亂,劉弘不著痕跡的將目光拉回,淡笑著將目光轉向身邊的王忠。
「莫不要朕替爾告罪於太后前?!!」
突然一聲厲喝,殿內頓時陷入一片詭靜,張嫣自是花容失色,一旁的老太監更是猛然俯首,跪倒在地。
只不過半息,王忠便也滿是慌亂的跪了下來,『哭嚎』著對劉弘磕了幾下頭,見劉弘擺出一副『自己去跟太后請罪』的架勢之後,又跪行到張嫣身前,對再度陷入手足無措的太后張嫣叩首不止。
「奴萬死,太后饒命!!!」
「遣省衛窺探長樂者,乃老奴自作主張,老奴已知罪,萬請太后恕奴死罪!!!」
見張嫣痴然看著叩首不止的王忠,劉弘稍一遲疑,只好一腳踢在王忠的肩膀之上。
「賤奴!」
「朕當日言敢欺母后者,皆朕之大敵,爾僚莫非不知?!!」
看著額頭已有些破口的王忠摔倒在殿內,又剛忙爬起祈求饒恕,劉弘的心稍一軟,旋即怒而拂袖:「來人吶!」
「將此賤奴拖出殿外!杖責四十,以儆效尤!」
被走入殿內的小黃門架著腋下拖走,王忠卻並沒有再多求饒,只臨行前叩首一拜:「老奴謝陛下不殺之恩···」
片刻過後,殿門外便傳來一陣陣沉悶的擊打聲,以及慘烈的哀嚎。
而劉弘卻仍是余怒未消的坐回榻上,如同一個鑽入牛角尖的少年般自語不止:「賤奴,賤奴!」
好一會兒,發現張嫣依舊毫無反應,劉弘只好尷尬的換上一副欣賞的表情,看向一旁的老宦官。
「此便母后之貼身侍宦,李信李公邪?」
剛從地上爬起的老宦官聞言,再度砸跪回地上,將頭深埋進地板之上:「奴刀鋸之餘,縱萬死,亦不敢以污名玷陛下之耳···」
看著和張嫣如同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老宦官李信,劉弘心中疲憊的長嘆口氣,僵笑道:「且起身吧。」
「謝陛下。」
終於將主奴二人勉強安撫下來,劉弘心力憔悴間,也沒有心思再打彎彎繞了。
「宦者令王忠,乃自幼侍朕之忠奴也;今行差就錯,然罪不至死,萬請母后寬恕···」
見張嫣又要慌忙起身,劉弘強笑著使了好大的勁,才將張嫣摁在臥榻之上坐下,又道:「既母后以為,長樂當入宮人以事,皇兒自當奉詔。」
「便由李公為長樂宮大長秋,入宮人之事,俱由李公籌謀,可好?」
目光中滿含的溫和,劉弘心裡卻已是抓耳撓腮——這要是都不能將張嫣安撫下來,那劉弘就真的沒什麼法子了!
好在張嫣聞言,目光中的慌亂稍稍褪去,在劉弘地目光鼓勵下,略有些不安道:「皇帝以為如此,便如此吧?」
說著,張嫣再度轉過頭,將詢問的目光撒在了身旁,剛被任命為長樂宮大長秋的李信身上。
而這一切,都被一旁的劉弘看在眼裡···
「承蒙陛下、太后不棄,奴怎敢不從?」
看著張嫣目光中的戒備和慌亂基本散去,劉弘才長鬆一口氣,起身一拜:「既如此,兒便不叨擾母后進修了。」
說著,劉弘還不忘展現出自己『孩童』的一面:「若母后思念,大可遣李公往未央傳喚,朕便前來拜見母后。」
見劉弘真的是把自己當親母侍奉,張嫣心中的遲疑和憂慮散去大半,語氣稍有些彆扭道:「皇帝有心了···」
※※※※※※※※※※
讓等候於殿門出的汲忡將王忠背上,劉弘便一馬當先,向宮門處走去。
「女人吶,怎麼就這麼難哄呢?」
前後兩輩子,劉弘最頭疼的就是哄女人。
無論是母親也好,女票也罷,都曾經是劉弘的夢魘!
好在最終結果還不算太差,起碼張嫣對劉弘地戒備,和面對劉弘時的慌張緩解了許多。
多下點功夫,勤快點,多跑幾趟長樂宮,應該就能促成表面上『母子祥和』的局面了。
來到宮門外,將王忠抬上御輦之後,劉弘便將目光撒向車窗外,似是思慮著什麼。
本欲請功的王忠見此,幾番欲言又止,開口終是化作一句:「老奴萬死,徒使陛下罪於太后之面···」
怎料睜開眼睛的劉弘,面色絲毫看不見惱怒的氣息,只語氣淡然道:「今日,受苦了。」
「待春耕之後,爾便尋家中長親,過繼一子,以續家祠吧···」
!!!
對於劉弘非但沒降罪,反而恩賞自己過繼遠方子侄,延續自家香火,王忠只覺的天降大禮包,就連被打到皮開肉綻的屁股,此時好像也沒那麼疼了!
驚喜至極間正要起身謝恩,肩膀上就落下一道不算太沉的力道。
「安心養傷。」
「過些時日,朕另有要事交代。」
見劉弘面色略有些嚴肅的望向車窗外,王忠只好忍住心中的喜悅,乖乖趴回御輦的車廂地板之上。
看著劉弘逐漸皺起的眉角,王忠思緒稍一轉,旋即小聲詢問道:「陛下,窺···監探長樂之省衛,可要收回?」
聞言,劉弘回頭不著痕跡的瞟了王忠一眼,旋即將沉重的目光移回車窗外。
「省御監,奉朕命行事即可。」
「朕未交代之事,便無須擅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