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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安撫張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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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劉郢客就關於燕、趙諸侯人選,及悼惠王諸子分封之事達成一致,並隱晦的表達欲任劉郢客為宗正,並得到劉郢客的首肯之後,劉弘在王忠的陪伴下,踏上了前往長樂宮的路途。

在搬入長樂宮之後,張嫣按慣例居住在了長樂宮永壽殿。

未央宮前殿至長樂宮永壽殿,理論上是可以直達的——自未央宮東門而出,由武庫和尚冠里之間的尚冠街而出,橫跨章台街,就可自長樂宮西門而入。

而身為皇帝的劉弘,自未央宮至長樂宮拜會身為太后的親母張嫣,唯一不能走的路,也恰恰是這一條最短的路。

太祖高皇帝劉邦之時,儒生叔孫通奉劉邦之命,以周禮為參考,制定(腦補)一套全新的,專屬於漢室的禮法制度;其中便規定:皇帝出宮,當必乘輦車,以鹵簿隨行之。

雖然實際狀況並不絕對,劉弘如果想偷摸溜出宮,玩兒一出微服私訪——如年初駕臨東市那樣,就不需要太遵守這套禮制。

但偏偏拜會太后,就屬於必須嚴格遵守禮法的『正式場合』;若劉弘在這個過程中有不遵守禮法的行為,就會沾染上『不孝』的嫌疑。

而未央宮共有五門:南邊的西安門,西邊的章城門,北邊的作室門、司馬門,以及東邊的東闕門。

此五門之中,西安門和章城門都屬於即充當宮門,又充當長安城城門的『一門兩用』,也就是說,從這兩個門出未央宮,等同於直接出了長安城。

而剩下的三門,唯東闕門外沒有鋪設御道!

長安八街九陌,街普遍寬逾二十丈,各由兩條水渠分成三部分;漢尚右,故以三條街道中最靠右的那一條,作為專用於皇帝輦車行走,其餘人等不得占用的『皇帝專用道』,即御道。

此事,亦在劉邦的授意之下,被叔孫通加入到了漢家的禮法制度之中。

而劉弘地便宜老爹,孝惠皇帝劉盈登基之時,深惱朝政盡歸於曹參等老臣之手,遂意圖做出一些改變,以表達自己的政治主張。

可是手中無兵無權,無財無人,年紀又不足以掌權,劉盈唯一能選擇的人設,就只有一個『仁君』了——御道靡費良多,然於百姓者無益;其令罷之。

意思就是說:御道的維護費用很高,卻並沒有對供養國家的百姓起到絲毫便利,今後就不要分什麼御道不御道了,朕跟百姓同樣走大街就是了。

劉盈此舉的意圖自也是十分明顯——以這種類似擦邊球的方式,在可接受範圍內對老爹劉邦制定的禮法提出挑戰,藉此提醒朝中老臣:醒醒了嘿,變天兒了,現在是爺們兒坐皇位!

從另一個角度,也不難看出劉盈意欲藉此拉進自己和百姓的距離,從而贏取百姓好感的意圖。

而這件事最終的結果,沒有出乎太多人的意料——曹參第一時間入宮,領走了平陽侯家族第六柄御賜之劍。

自然,在長安城建成之後,就被劃定為御道的部分,延存至今。

而長安城內,無論是南北向華陽街、章台街,還是東西向的夕陰街,藁街、香室街、城門街,均有太祖劉邦下令所鋪設之御道。

唯劉邦晚年下令鋪設於未央宮東闕外的尚冠街,以及孝惠皇帝下令鋪設於長樂宮、高廟之間的太常街,沒有御道鋪設。

這就使得劉弘要想從未央宮,到隔壁的長樂宮探望一下母親張嫣,還得坐著太僕陳濞親自駕駛,謁者僕射汲忡屹立於上的御輦,北出司馬門,自藁街途徑北闕、武庫,擾好大一個圈子,才能抵達長樂宮西門之外。

抵達宮門外,就是劉弘將御輦和太僕陳濞一同扔到宮門外,帶著負責唱喏拜厄的汲忡,徒步進入長樂宮,抵達張嫣居住的永壽殿了。

雖說是一路乘車,但這種類似『繞行十公里抵達河對岸』的操作,讓劉弘對晁錯掘高廟牆恆一事頓時感同身受起來···

而劉弘之所以在如今這個算不上太過清閒的時間點,如此正式的拜會長樂宮,除了標榜一下自己『至誠至孝』外,主要是因為宦者令王忠,給劉弘帶去了一則消息。

在劉弘暗中推波助瀾,朝中大部分巨頭(皇黨一系)默認,御史大夫張蒼基本配合之下,由宦者令直轄的省中審核部門:省御監正式成立,並於春二月開始了日常運作。

話雖如此,但現在的省御監,頂多只能算是一個草台班子——別說是達到劉弘預想中那般『特務政治局』的作用了,就連省中宮女宦官,王忠也是費了好大的氣力,才勉強將資料檔案建立了起來。

也就是說,如今的省御監別說『情報』這個拓展業務了,就連『省中御史』的本職工作,都完成的十分吃力。

對此,劉弘倒也沒有操之過急——情報部門的建設,本身就不是一朝一夕就可完成;為了讓官僚集團對該部門降低警惕,省御監也確實需要先將設立時,向外宣傳的本職工作做好。

但不得不說,作為一個在宮廷生存數十年的老人,王忠揣測聖心的技能堪稱一絕——劉弘還沒著急,王忠已經火急火燎的試圖發揮情報部門的作用了!

而省御監建立之後獲得的第一個情報,便是劉弘今日前來長樂宮的原因。

這個情報說重要也算不上重要,但若說不重要,也終歸是差點意思···

被天降太后大禮包砸中之後,張嫣很是惶恐的搬入了長樂宮;但根據王忠自作主張安排在長樂宮的探子稟告:入主長樂宮之後,這位張太后依舊是惶惶不可終日,對於自己的新身份表現出了極強的不適應性。

這倒也沒什麼,左右劉弘也不是想要真的立起一個權傾朝野的太后;如果張嫣不想蹚朝堂的渾水,劉弘也樂的替母親『分擔』一下朝堂中的諸般瑣事,將張嫣供起來好生奉養。

但昨日晚間傳出的消息,卻讓劉弘本能的感到了一絲愧疚:對於王忠安排到長樂宮,伺候太后起居的宮女宦官,張嫣認為人數太多,應該撤裁一些。

初聞這個消息時,劉弘頓時就感覺自己像個吃干抹淨不認人的渣男——張嫣自然不是出於個人**方面的考慮,才有如此打算的!

只怕這位二十二歲的大漢太后,依舊沒能適應自己的尊貴身份···

在劉弘為此輾轉反側,徹夜無眠,幾乎半睡半醒撐到天亮之後,長樂宮傳出的消息,徹底讓劉弘下定了擺駕長樂宮,安撫一下母親張嫣的決心。

——張嫣認為長樂宮的宮女宦官不是很夠,希望可以加派人手!

與這個消息一同前來了,便是潛伏於長樂宮的省御監探報——太后惶恐,本欲裁減侍者,然太后親宦李信謂太后曰:此或乃陛下所遣之耳目,太后貿然言去,恐遭陛下猜疑···

也就是說,原本對奢靡生活感到惶恐不安,甚至想要減少侍女宦官的張嫣,在親信宦官的『提醒』下,意識到了長樂宮內的侍女宦官都是劉弘地耳目;為了不讓劉弘起疑心,這位命苦的漢家太后提出要求:陛下多派些耳目,來監視哀家吧···

即便『省御監覬視長樂』本非劉弘之意,劉弘事先也毫不知情,看透張嫣這層用以之後,也是不由感到一絲羞愧。

劉弘心中對張嫣的看法,也從先前的全盤利用中,悄然萌發出一絲親近。

——即便是出於最基礎的人道主義,劉弘也不應該再讓這位命苦的漢家太后,度過被自己玩弄於手掌之間的下半生。

※※※※※※※※※※

「陛下駕臨~跪~」

汲忡一聲唱喏,將劉弘發散的心緒拉回現實,散發著古樸氣息的永壽殿,出現在了劉弘地視野之中。

「恭迎陛下~」

自然地帶上一副如孩童般的純正笑容,劉弘負手走過由宮女宦官跪拜而成的『道路』,在王忠的陪同下邁過殿門,來到了張嫣所在的後殿。

「皇兒拜見母后,願母后千秋萬代,長樂未央。」

規規矩矩叩首跪拜之後,劉弘稍抬起頭,就見張嫣亦已是從榻上慌忙站起,一副舉足無措的模樣,惹得那張本就如凝脂般雪白的面龐更填一分慘澹。

暗自哀嘆一氣,劉弘強裝輕鬆的走上前,如同真的兒子一般,親切的扶起張嫣的手臂:「數日未見,母后氣色好了許多?」

劉弘地善意,卻並沒有讓慌亂的張嫣震驚些許;若非一旁的老宦官不斷使眼色,劉弘都擔心張嫣會跪地叩首,口稱陛下了···

無可奈何之下,劉弘只得露出一個不安的表情,『欲言又止』道:「想必是皇兒之罪,使母后無從釋之···」

說著,劉弘擠出兩滴眼淚,作勢抹淚道:「兒年幼喪父,後又勿母;皇兒朝思暮想者,唯承歡母后膝下,以沐母后恩澤,全兒孝道而已。」

「兒年稍壯,太皇太后便隨高皇帝而去;待承繼大統,又聞母后亡故,兒頓覺撕心裂肺,於未央咯血三日而不止···」

滿帶著感懷,劉弘話頭稍一轉,露出一副強自堅強的面容:「母后勿允,兒亦不敢逼迫母后···」

言罷,劉弘滿含委屈的轉過身,作勢要離去。

「一,二···」

心中的默數還沒到三,身後過來傳來一句遲疑的慰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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