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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7章 絳戾侯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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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長安百姓小心翼翼打開自家院門,發現沒有軍卒阻止後,方試探著踏上了長安街頭。

昨日從下午開始的宵禁,無疑使得長安百姓的心高高懸起。

長安上一次發生這樣的不正常宵禁,還得是去年年末,諸侯大臣共誅諸呂之時。

——前後足足四天四夜,長安城城門緊閉,城內劍戈齊鳴,而絕大多數百姓都識趣的待在了家中,並未應街道上的內史衙役消失不見,而違背那次長達四天四夜的宵禁。

須得一提的是,作為封建時代治安管理唯一有效的辦法,宵禁制度,在古華夏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被政權所堅持。

——日落而城閉,民入舍眠,不得外出;日出爾城開,宵禁自然解除。

這樣的宵禁政策,也並不單單出現在長安這樣的都城——幾乎每一座有資格被成為『城邑』的城池,都會施行類似的宵禁制度。

而此時的長安,甚至天下大部分城邑的宵禁,都是從日入時分開始——日入,城門便開始關閉,百姓自覺地回到家中;待天黑透,內史衙役自然地上街巡邏,探查街道上的『可疑蹤跡』。

可長安城昨日的宵禁,卻是在太陽剛開始向西方傾斜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距離諸侯大臣共誅諸呂剛過去不到一年,長安百姓對於此次滿是熟悉氣息的特殊宵禁,也與半年前那次一樣,滿是擔憂和不安。

但令長安百姓沒想到的是,今天早上,宵禁居然正常解除了?

小心翼翼的走上街道,長安百姓看見的,便是與往日幾乎沒有區別的街頭——如果撇開街上寥寥無幾的行人的話。

隨著時間的推移,未央宮北宮牆的異狀,也是被百姓發現。

「太一在上···」

「昨夜發生何事?」

未央宮北宮牆上的床子弩矢,自是早已被逐個拔下;但粗大的巨矢在宮牆留下的痕跡,卻毫無保留的展現在了長安百姓眼前。

看著宮牆外時而寫寫畫畫,時而丈量著宮牆的匠人,幾位青年稍壯了壯膽,上前躬身一拜。

「未知匠者此何為?」

一聲謙恭的詢問,頓時惹得人群中的年老者一驚,下意識要上前勸阻,就見那伙匠人淡然一笑,稍一拱手以作為回禮。

「諸位末慌;吾等乃奉縣官詔命,擬養護未央宮牆矣。」

和善一笑,為首那匠人便稍稍出身,揪起衣袖大咧咧抹去額頭上的汗水,憨笑道:「未央宮牆久未得修繕,今又遇鼠蟲盜掘,乃至有石磚脫牆而下。」

「聖天子隨命吾等擬討,以整未央宮牆以全。」

說著,那匠人還取出一塊木牌:「此,陛下所賜之宮籍信物也。」

言罷,匠人靦腆一笑:「鄙人承蒙先孝惠皇帝器重,以梧侯之爵賜之;若諸位有所疑慮,自可他日等侯府問之。」

話音未落,由百姓組成的人群轟然亂作一團,而後在片刻之內弓下腰了。

「吾等粗鄙,竟梧侯當面而不識,萬望君侯莫怪···」

漢室立,宣告動盪的春秋戰國,以及秦王朝的崩塌。

在戰國時期顯赫於天下的諸家學說,也都因經書典故毀於始皇帝的焚書令,及戰火而大半凋零。

即便是一個斗字不識的農夫,都知道漢家當政的,是黃老學說。

但實際上,在漢室建立之初,諸子百家中具有代表性的幾家,還是留有傳承的。

如儒家,便出了叔孫通那樣的大才,幫助高皇帝劉邦底定了『漢室特色禮制』的基調,將劉邦那個老流氓哄得一愣一愣的,直呼『吾今日始知皇帝之貴矣』。

黃老學更是一掃戰國時期的頹勢,藉助著法家因秦而被輿論否定,儒家則因劉邦那句『高陽酒徒』而直不起腰的時間點,一舉成為了漢室顯學,甚至是唯一的顯學。

儒,法,黃老,怎麼看,都覺得離『諸子百家之佼佼者』還差一些什麼···

墨家。

作為華夏歷史上最具神秘色彩,且最令人熱血澎湃的學派,墨家在戰國時期的地位,只能用至尊王者來形容。

在彼時的列國掌權者眼中,儒家,算是諸子百家中順位最低的一個:在那樣一個戰亂不休,禮樂崩壞,列國都想著統一天下的大爭之世,儒家那一套『仁義禮智信』,著實沒什麼市場。

跟戰國諸侯將仁義道德,幾乎等同於對牛彈棉花——不止牛不知道你在幹什麼,很有可能,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在幹什麼!

即便是作為儒家祖師爺,被後世人尊稱一聲『聖賢』的孔仲尼,也是窮盡一生游列各國,而沒能撈到一官半職——孔子周遊列國,與其說是遊學經歷,倒不如說是面試失敗集錦···

與人人以禮相待,卻毫不認同的儒家相比較,法家的狀況稍好一些,但也好不到哪裡去——在戰國諸侯認知中。法家士子,不過是一群整天嚷嚷著改革,變法,動勛貴蛋糕的愣頭青!

若非秦憑藉商君變法而強盛,法家在戰國時的地位甚至不會比儒家高。

——儒家人,起碼他講禮貌啊···

即便是在商君成功為秦變法,使秦國肉眼可見的強大起來,在短短數十年間從千年小受發展為『虎狼之秦』後,被後世奉為法家代表人物,且身為韓國公子的韓非子提倡在韓國變法改革,也是沒能得到身為韓王老爹的支持。

縱橫家,在經歷蘇秦、張儀時代的短暫光輝歲月之後,也是急速走向了衰敗的道路——縱橫家外交縱橫那一套,說白了就是危言聳聽,恐嚇威脅,無所不用其極:割不割城?不割大軍即刻便至!

時間久了,各國也都看透了縱橫家的三板斧;再加上人才斷檔,曾經輝煌一時的縱橫家,在戰國末期徹底落寞,並在漢立之後,徹底被掃入歷史的垃圾堆。

儒、法不行,縱橫家過時,黃老學甚至還沒迎來自己的高光時刻,那戰國時的顯學,是那家呢?

墨翟之學、楊朱之學!

楊朱學說,推崇極端自私自利,以自我為中心;其中心思想可用一句概括:楊朱唯我,不以物累。

這樣『邪惡』的學說,便曾在戰國那段思想文明摧殘的時代,與墨家成為了執天下學術、思想牛耳的兩大巨頭。

隨著時代的推移,楊朱學**裸弘揚自私自利的中心思想,漸漸被習慣仁善寬和的華夏人民(主要是需要百姓無私奉獻的諸侯)所否決,墨家,則是成功留存下來。

世人皆知,秦統一天下,乃是以商君變法為強盛之伊始,呂不韋掌權為發展巔峰,最終在嬴政和李斯二人的通力合作之下完成。

若問起「秦朝的執政學派是何?」,絕大多數人都只能想起李斯所出身的法家。

但實際上,僅憑藉『富國強兵』『嚴苛律法』的法家,秦國非但沒能完成統一大業,甚至在長平之戰後被關東列國聯軍逆推回函谷關,差點被打入大本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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