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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4章 明修棧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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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宕起伏,在後世史書中動盪不安的漢高后九年,在秋收的氣息之中,終於迎來了最後一個月:秋九月。

隨著周勃在長安人民的期待中安然走向死亡,劉揭辭官告老,回到侯國封地,陳平也病逝於丞相之位,長安朝堂,也逐漸煥發出欣欣向榮的蓬勃之氣。

對於周勃、陳平、劉揭三人留下的太尉、右相、內史等空缺,天子劉弘以『關東戰亂未熄,待戰後再議』為由,暫時擱置了下來。

而之後未央宮傳出的消息,則是讓朝臣百官心中大致有了底。

——左、右丞相併存,乃太后以曲逆無德,而暫行之策;今曲逆亡,不必復行之。

——太尉者,以天子之名掌天下兵馬也;然今漢土甚廣,獨太尉一人難以為繼,其罷之。以飛狐都尉兼車騎強軍,總領北牆戰事。

——內史之責重甚,待戰畢,於歲首大朝儀付諸卿公共議。

對於審食其將從左相直接升任為丞相一事,絕大多數朝臣都有所預料。

天子劉弘雖因陳平丞相的身份,並沒有過多地罪責,只是派一位內寺上門,傳達了一封太后詔諭:曲逆侯平無有嫡子,絕嗣,曲逆國除;但陳平究竟做了什麼,朝中眾臣心中自是明了。

曲逆侯一家在失去侯爵之後,還試圖敲響過未央宮外的登聞鼓!

但最終,從長樂謁者升為中郎的袁盎,將陳平的長子陳買從登聞鼓前拉了回去。

沒人知道袁盎究竟和陳買說了什麼,從袁盎家中出來之後,陳買只是在家中閉門三日,便開始打點起行裝,帶著全家老小,踏上了前往燕地的旅途。

對於曲逆侯一系淪落如此下場,朝臣百官心悸之餘,也不由為少年天子寬闊的胸襟感到欽佩。

而劉弘那句『功侯將相及二千石不辱』,也正式被朝堂百官所接受。

至於絳侯一門,則是在周勃喪期滿七日之後,就在廷尉衙役押送下,踏上了前往雲中一線的遠途。

太尉一職被罷設,或者說從『常設』職務變為臨時職務,朝中百官雖有些驚詫,卻也還能理解。

——早在歲初,飛狐都尉柴武率軍進抵長安,並在離去時促成『飛狐都尉加車騎將軍銜,假節,許便宜行事』的局面之後,朝堂就已經預感到,劉弘有意削弱太尉的權職了。

只不過劉弘的最終決定稍有些過頭,從百官預料中的『削弱』,變成了直接罷設。

但對於如今的漢室而言,太尉一職的罷設,並不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北牆,有車騎將軍全掌,雲中守魏尚配合,不會出現太大的問題。

關中兩軍自是早有定製:衛尉掌南營,中尉掌北軍;有此二人,也不會出現太大問題。

至於關東···

「陛下,臣以為,大將軍久滯睢陽而不動,十數萬大軍徒耗糧草;加之今歲關中米糧之缺,若放任之,臣恐將出大亂吶~」

未央宮,宣室殿。

在一張巨大的堪輿前,劉弘正與朝中大臣商議:睢陽之戰,究竟如何鋪排。

秋八月己亥(初六),朝堂以奉常劉不疑為天使,持節前往睢陽,向灌嬰下達了最後的命令:入冬之前,結束齊悼惠王諸子之亂!

詔書於八月中下旬送達睢陽,灌嬰大軍一改過去數月的慵怠,開始整裝備戰。

但當時間悄然來到九月,睢陽大軍卻仍舊不出一兵一卒,只緊閉睢陽城門,嚴守不出。

準確的說:此時的灌嬰大軍,仍舊在備戰···

消息傳回長安,已被劉弘徹底掌控的朝堂頓時大驚,彈劾灌嬰『擁兵自重』『圖謀不軌』的奏疏如雪花般飛入未央宮,擺在了劉弘的御案之上。

對於灌嬰,劉弘其實一直持著『能拉攏就拉攏,拉攏不了就架空』的打算——畢竟灌嬰只是個騎牆派,且位高權重,在陳平、周勃兩位開國重臣都蹊蹺『離世』的時間點貿然治罪,終歸有些敏感。

但灌嬰的所為,著實讓劉弘感到跳腳。

——都什麼時候了,這位灌大將軍,只怕還想著在中央和齊王劉則之間長袖善舞,兩頭逢源呢!

好在劉弘早有所準備,今日將朝中大臣召集於宣室,便是為了將大體戰略,告知於朝中重臣。

看著眼前,正義憤填膺斥責灌嬰的酈寄,劉弘不由淡笑一聲,走到了堪輿前,拿起一根玄色的長棍。

「中尉勿憂,睢陽戰事,朕早有鋪排。」

劉揭隱退,內史出缺,又恰值秋收之際,為了讓糧食保護價政策徹底貫徹下去,劉弘只能將酈寄任命為中尉,暫代內史之職務。

二世曲周侯酈寄,早在陳涉吳廣起兵反秦之時,就開始顯露於行伍;在隨後的楚漢爭霸之中,酈商、酈寄父子,也曾上演出『打仗父子兵』的好戲。

作為名將酈商之子,酈寄與欒布、韓頹當、周亞夫等人,在歷史上武將貧瘠的文、景兩朝,合力撐起了漢室軍方的牌面。

若非在誅呂之事中留下『賣友小人』的罵名,酈寄有極大的機會接替張蒼,染指丞相大位。

讓酈寄做中尉,無論是資歷還是武勛,乃至於能力,朝堂都挑不出任何的錯。

最主要的是:如今朝堂,稍微年輕一點的將領當中,酈寄是僅有的幾人之一···

開國功侯中,周勃『暴斃』,周灶、柴武年老;蟲達重病臥榻,即將病逝;年逾六十高齡的灌嬰,正領大軍於關外左右逢源···

文帝一朝的張武、宋昌、薄昭等將領,因劉弘的到來而天然失去發展平台;周亞夫因其父之故,只怕要蟄伏到漢匈打仗,方有憑藉軍功扭轉家族衰亡的可能。

周亞夫如此,韓頹當則尚在匈奴,『韓王部請求回歸故土』的請求,也才在剛不久前送至長安,欒布也尚未展露頭角···

至於李廣、程不識,出沒出生都不一定,衛、霍二位天之驕子更是無從說去。

可以說,歷史上整個文、景、武三朝的武將,劉弘如今只有酈寄、欒布,以及尚在草原放牛牧羊的韓頹當可以依仗。

準確的說:劉弘在面臨歷史上的文帝一朝時,無奈的迎來了一段武將極其匱乏的時代。

對於這種狀況,劉弘自是有所安排:日後設立軍校,批量生產武將,以撐過這段武將貧瘠的時光。

時勢造英雄,待等需要之時,也自是會有被歷史埋沒的武人出現,為漢室立下功業。

但在軍校造成,並發揮出作用之前,劉弘也只能倚重酈寄、欒布等幾位在歷史上證明過自己的武將——沒辦法,現成的就這幾個人。

將思緒暫時放在一邊,劉弘就將手中玄棍指向了堪輿。

「諸公且觀之:睢陽,乃梁都,西有滎陽之要,東有豐沛龍興之所;南臨淮陽、楚西,北臨趙土。」

「齊賊起亂之時,朕已傳詔:著淮陽守嘉領淮陽郡兵萬五,西至滎陽,以備敖倉;隆慮侯灶率征越大軍北上,以護豐沛。」

說著,劉弘話頭稍一滯,終是坦然道:「代王太子遇刺,長安流言掀起之時,朕便已密詔:著楚王將兵,以替淮陽之缺;車騎將軍發飛狐都尉,名為北至代-燕-趙之交備胡,實則乃防備齊賊北襲趙地。」

「現如今,大將軍與齊賊叛軍對峙於睢陽,然睢陽城,已為吾漢室之軍盡圍也!」

道出這則轟動性消息,劉弘在堪輿上逐一點過:「睢陽以西,有淮陽守之大軍;北有車騎將軍防備;東,則豐沛之軍相逼,南,亦得楚軍以圍。」

「諸公大可不必憂慮;如此圍堵之下,便是齊賊戰大將軍而僥倖勝之,亦無以逃脫。」

言罷,劉弘對幾位大臣鄭重一拜:「彼時,朝權盡掌於···掌於妄臣之掌;臣方有此不當之舉,萬望諸公見諒···」

對於睢陽防線,劉弘自是早有安排;但『密詔調兵』這種事,實際上是很傷君臣感情的。

尤其是對於視風骨甚於生命的漢官而言,皇帝不與朝堂商議,就直接以『密詔』的形式調兵布陣,便是對朝堂**裸的不信任!

皇帝如此作為,剛烈的漢官必然會高掛官印,憤然離去;若更嚴重,甚至可能出現『某官員覺得深受恥辱,遂懸樑自盡』的慘劇。

這從此時,堪輿前面色頗有些不快的大臣的面色上,就可看出端倪。

——即便是在明知陳平周勃把持朝野,劉弘無奈為之的前提下,幾位深諱養氣功夫的重臣,面上都出現控制不出的不愉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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