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7章 南越武帝(1/2)
隨著時間的推移,代軍大勝天子所率之中央大軍、天子下落不明的消息從函谷關傳出,抵達了關東各地。
滎陽、睢陽一線的駐將,如申屠嘉、灌嬰等人,自是早就收到了長安發來的急報,對此沒做出太大的反應;反倒是駐紮於豐沛一線的周灶大軍,發生了一定程度的騷動。
申屠嘉歲所駐守的滎陽-敖倉一線,後續趕來『參戰』的徹侯勛貴集團也是隱隱不安起來;若非申屠嘉手中的天子節,滎陽很有可能已被某位功勳卓著的勛貴所掌控。
後方和前方兩道防線不穩,讓灌嬰竊喜起來,從而將南、北方向的探查工作忽略。
便是在這種微妙的時刻,駐紮於淮陽郡、楚國境內的楚軍,悄然踏上了梁國的領土。
及至於梁國北,一隻原本應該趕赴燕、代、趙交界處的精銳部隊,也悄然經由趙國南下,抵達趙國與梁國的交界之處。
當消息傳至漢室南方之時,越地霸主,南越王趙佗,正在王宮之內,觀賞著眼前新打造的輦車。
這輛輦車,由百年陳木以作車廂,黃繒以作車蓋,車衡的左邊,還有一根作裝飾之用的犛牛尾。
黃屋左纛。
封建時代,帝王的專屬特權。
在如今漢室,帝王,即天子的特權,除黃屋左纛之外,也僅有十二琉冠冕,以及那塊由和氏璧篆刻而成的傳國玉璽。
傳國玉璽,普天之下僅一隻,趙佗自是弄不到。
但黃屋左纛和十二琉冠冕麼···
「陛下,長安探作來報:小兒御駕親征於蕭關之外,大敗於代王之手,今不知下落!」
聞言,趙佗猛然一拍手:「彩!」
「速召丞相至宮內議事!」
興奮之餘,趙佗不忘目帶貪婪的掃一眼自己的『御駕』,並交代寺人,將輦車好生安置,嚴加看管。
回到王宮之內,趙佗不由陷入對往事的回憶當中。
自接替死去的上官任囂,成為南海郡尉之後,百越之地,已逐漸歸於趙佗的掌控之中。
桀驁不馴的本地部族,也在趙拓大開後-宮,與各部頭人成為迎親之後,逐漸變得順服。
而丞相呂嘉,便是趙佗在收服本地部族期間,發現的一塊璞玉。
「相國臣嘉,謹拜陛下。」
思慮間,趙佗就聞殿內傳來一道朝氣蓬勃,又字正腔圓的秦腔。
若說如今南越朝堂之上,有何人對中原文化的接受度最高,那無疑便是丞相呂嘉。
這位出身越地,二十歲之前隻字不識,完全沒有讀過書的『野人丞相』,在短短几年之內,就成長為了趙佗鎮壓百越之地,自立為南越王的手足臂膀。
對於南越的未來,這位丞相,也有著十分獨到的見解:越地多濕氣沼池,民桀驁不馴,未經開化;若欲為王霸之業,首當其衝者,當效法中原,以開民智。
除聞呂嘉這個看法之後,趙佗可謂是驚為天人;對于越人『野蠻粗鄙』『刀耕火種』的固有印象,也是因呂嘉一人而悄然發生了變化。
——這幫自詡為勾踐後代的越人,絕對不是華夏通俗意義上的『野蠻之人』!
「丞相且坐。」
淡笑著請呂嘉在身旁坐下,趙佗便坐回臥榻,將中原傳來的消息一併道出。
在趙佗看來,如此良機,自己的丞相必然不會放過,也必然會幫助趙佗統合本地部族,北上中原!
說來,南越與中原,即漢室之間的關係,實際上在過去數十年內,經歷了跌宕起伏的複雜歷程。
漢室立,趙佗稱王,高祖劉邦遣使勸說趙佗,使趙佗最終接下了『漢·南越王』印,成為了長沙王吳芮那樣的漢室外藩。
但沒過幾年,高皇帝駕崩,新帝未冠之年而蒞臨神聖,一應大權流於呂太后之手。
從那時起,南越與漢室之間的矛盾,便愈發尖銳了起來。
即便未曾謀面,趙佗都不得不對那個權傾天下的女子讚嘆一番:若非女身,呂太后必有帝王之才!
——掌權之後,呂太后便正式下令:關閉高皇帝設於漢-越邊界的商市,嚴格管控鐵、銅等物品流通!
只此一著,便讓趙佗陷入了十分尷尬的境地。
百越之地,雖遠在越王勾踐之時,便已有了『以為中原民』的記載;但由於地勢原因,百越與中原文化之間的交融,還停留在十分落後的階段。
讀書認字,精耕細作且不說,就連刀耕火種這種在中原意味著野蠻的耕作方式,都是趙佗帶給南越百姓的!
在此之前,越人對於耕作的認知,僅僅停留在『撒一把種子,明年來收穫』的遠古時期。
趙佗又希望以此山川阻隔之地為王霸之基,有朝一日圖謀北上;首當其中的,自然是金屬農具的普及,以及軍備的發展。
而漢室一言不合,就切斷鐵、銅貿易的渠道,無疑是踩到了趙佗的痛處。
在過去這十幾年內,趙佗早就單方面宣布了脫離漢室,攜整個南越獨立,並不再接受長安下達的指令。
半年之前,得知那個令人咬牙切齒的女人即將死去之後,趙佗更是腦袋一拍,以統合百越之地為志,自號南越武帝,出入稱警!
果不其然,趙佗稱帝一事,果真引來了呂太后的暴怒——黃屋左纛都還沒打造完成,周灶大軍,便已進入了處於漢越邊境的長沙國境內。
當是時,趙佗第一時間召集大軍,趕赴南越與長沙國交界處,意與周灶大軍決一死戰!
在民風彪悍的越地,只有強大者,才會得到尊重和追隨!
所以在趙佗看來,這一場仗,是南越併吞百越,統合嶺南的絕佳之機;只要打敗周灶,乃至於只要擊退,趙佗在南越的威望就將空前高漲,百越合一之事,也將成為秦掃六國那樣的滔滔大勢,不可阻擋。
但最終的結果,卻大大出乎趙佗所料。
周灶大軍還沒來得及成為趙佗王霸之業的墊腳石,就已經被南方的濕瘴給打敗···
之後呂太后駕崩,長安又發生了一些讓人看不清的變故,再之後,便是上半年,漢室內部又鬧了內訌,周灶大軍北撤···
而趙佗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周灶北上中原,然後泄憤般攻下長沙邊沿的幾座縣城,隨後無奈撤回嶺南。
只此一戰,就將南越的大半家底掏空;糧米軍械損耗不計其數,最終卻連周灶大軍的衣角都沒摸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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