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7章 南越武帝(2/2)
只此一戰,就將南越的大半家底掏空;糧米軍械損耗不計其數,最終卻連周灶大軍的衣角都沒摸到。
趙佗意料之中,將漢室中央大軍驅逐出長沙國,底定南越在越地的威望,奠定自己統一大勢的意圖,卻隨著周灶大軍的撤退而煙消雲散。
數十日來,趙佗都將自己關在了深宮之中,遠眺著北方的故鄉唏噓感嘆。
也就是今日,原本應當用於巡視百越之地的黃屋左纛打造完成,才讓趙佗鬱結的眉眼舒展了些。
身為秦將,對於秦統一天下的依仗,趙佗可謂再清楚不過。
王奮七世之餘烈,臣捨身以輔佐,變法圖強,興建水利,將士用命,上下一心···
等等等等,都是秦最終得以統一天下的原因。
但是,秦之所以能在戰國末期,那長達一百餘年的時間段里,國力穩坐諸國之首,最主要的一個原因,便是關中!
有了四面環山,地形險要的關中為大本營,秦國才能底氣十足的發動對關東諸國的征討。
因為秦最差的結局,也不過是退回函谷關內,重整旗鼓,再圖東出。
而在趙佗看來,百越之地,便是天下第二個可與關中媲美的沃土!
百越於中原之間,同樣有山川相隔,其險峻雖比不上秦嶺,但也算是天險。
嶺南稻米更是一年兩熟,土地肥沃無比;只要精耕細作,就能為大軍提供源源不斷的後勤保障!
如此沃土,只要統一併以秦的基建系統開發,不出百年,便有望成為關中那樣的基本盤,北上中原以逐鹿的大後方。
自從成為南越王之後,趙佗每日所思所想者,無一不是為了統一百越之地。
接受漢太祖的冊封,是為了從邊界互市中獲取軍、農器械材料;脫離漢室掌控,也同樣是因為呂太后不再給南越提供這些。
即便是到了漢室中央發兵征討的時間點,趙佗腦中所想,也仍舊是以此戰圖謀威名,以鎮百越···
現在,漢室傳來內亂愈演愈烈的消息,趙佗心中所想,自也是不言而喻。
「朕意,以大軍攻長沙南地,重挫長沙兵;待來年秋收,復出嶺南,以吞長沙!」
「丞相以為如何?」
將野望毫無保留的袒露在自己的丞相面前之後,趙佗滿帶著鬥志的目光,撒向了南越王相,呂嘉。
在過去數十年中,趙佗已逐漸習慣將既定之策告訴呂嘉,並聽取呂嘉從一個越人的角度,表述越人對此策可能做出的反應。
而且呂嘉的才能,也確實算得上南越王宮內的獨一份——有些時候,呂嘉甚至能提出趙佗都未想到的良策。
即便不考慮這些,趙佗也必須在這種涉及大規模軍事調動的問題上,詢問呂嘉的建議。
蓋因百越之地,其名之由來。
此時的越地,之所以被統稱為『百越』,指的自然不是有一百個部族;此處的百,僅作『多』之意。
若真按部族個數來命名,那何止『百』越?
光在趙佗掌控下的南越境內,大小部族就不下千!
要是具體到整個越地,那越人部族加到一起,只怕不下數萬!
——越人部族,尤其是南越這片更靠近中原的部分,雖然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中原文化的影響,但百越之地,仍舊沒有擺脫一個十分明顯的『野蠻時期』特徵。
氏族制。
越人的部族,與其說是『統治者和被統治者』的關係,倒不如說是一大家子親戚!
部落統領是壯年男子之中年齡最長者,其子嗣均為繼承人;其餘的部族勇士和成員,都是該男子的表、外親戚。
也就是說,大到數千人的部族,可以稱之為百越之地的『家族』;小到十數人的家族,也能在百越之地被稱之為『部族』。
在不同部族之間的互相討伐之中,失敗者卻也不會丟掉性命,而是帶著自己的『部族』,加入到勝利部族之中,以為『分支』。
所以通常情況下,那些真正意義上的部族,其內部也不全是鐵板一塊——在該部族吞併其他部族的過程當中,吸收入本部族的外族人,最終會成為該部族高層之一。
就連趙佗鎮壓南越,收服呂嘉一事,百越之民也都是這般看待的:南越王打敗呂嘉的部族,並收納了呂嘉的族人。
而現在,趙佗掌控下的南越境內,光是人口過千的大部族,就有至少三十個!
至於人口過萬的幾大部族,更是在南越朝堂之上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
倒不是說,趙佗無法完全掌控南越朝堂,只是要想出征,南越軍隊就必須要得到本地越人的幫助。
因為只有這些時代生存於此的人,才能準確的辨別出熱帶雨林中的方向,判斷出哪裡有沼澤,什麼時候會有瘴氣。
除此之外,本地部族貢獻的戰鬥力,也同樣是趙佗所不可或缺的。
——奉秦始皇帝之命,帶到這嶺南的五十萬軍民,早已在攻下嶺南之時折損過半···
即便是如今,初代秦卒、秦民也都已大半逝去;留下的,都是生于越、長于越,甚至其母親本就是越人的『移民二代』。
對於這樣的文化融合,趙佗並不太過於擔心;但初代秦卒的老去,和沒成長起來的二代們,讓趙佗不得不依仗本地部族的勢力,來完成自己的野望。
本地部族會不會出兵?出多少兵?
趙佗不知道。
即便是在來到嶺南數十年過後的今天,趙佗仍舊無法完全理解那些本地部族的思維。
即便是如今,初代秦卒、秦民也都已大半逝去;留下的,都是生于越、長于越,甚至其母親本就是越人的『移民二代』。
對於這樣的文化融合,趙佗並不太過於擔心;但初代秦卒的老去,和沒成長起來的二代們,讓趙佗不得不依仗本地部族的勢力,來完成自己的野望。
本地部族會不會出兵?出多少兵?
趙佗不知道。
即便是在來到嶺南數十年過後的今天,趙佗仍舊無法完全理解那些本地部族的思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