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0章 滎陽之戰(二)(2/2)
即便是陷入包圍,項羽手下也還有十數萬大軍,尚有一戰之力。
反觀漢軍三十萬大軍,則分為五部,分散於包圍圈各處。
這種情況下,強行縮小包圍圈,無疑會使最終結果產生更多變數,也會加劇漢軍的傷亡。
在這種情況下,韓信先是玩兒了一手『四面楚歌』,等楚軍將士都燃起歸鄉之情,便開始了圍三缺一之策。
三面被圍,又思鄉心切,楚軍只能是向沒有被圍的方向逃跑;但跑出包圍圈不遠,就遭遇了一支又一支的小股攔截力量。
戰,則失去突圍良機,不戰,則會被咬住尾巴,無從逃脫。
無可奈何之下,楚軍只能不斷地『斷尾求生』——每碰到一支攔截力量,就丟下一支人數對應的人馬斷後。
反反覆覆數十次,等到霸王終於逃到東城,麾下竟只剩二十八騎追隨···
在後世,為人津津樂道的是霸王別姬,烏江自刎;但在此時的漢室,垓下戰役,成就的則是淮陰侯的十面埋伏。
而今,柴武針對叛軍坐下的部署,便頗得『十面埋伏』之要;只不過,淮陰侯安排攔截的兵馬,被柴武巧妙地替換成了滎澤。
同樣是削弱手段,但天然形成的沼澤,卻被柴武納入了戰略謀劃當中。
想清楚這些,申屠嘉就已經認可了柴武的策略。
「回稟車騎將軍,某···」
「報!!!」
沒等申屠嘉說完,城牆外便傳來一聲高亢的呼喊聲。
抬頭望去,就見一騎卒向城門飛馳而來,手中高舉著一支手臂粗的竹筒。
不過片刻,那騎卒便被引上了城牆,來到了申屠嘉面前,氣喘吁吁地一拜。
「稟將軍,梁中尉昭奉陛下詔命,率代國兵三萬,馳援滎陽。」
「此刻,當已出函谷!」
聞言,申屠嘉稍一滯,便激動地一掌拍在搶奪之上:「善!」
「如此,函谷當無憂!」
暢呵兩聲,申屠嘉便精神抖擻的h回過身,望向那飛狐騎卒:「代某稟車騎:嘉得陛下詔命,誓死護滎陽數萬百姓之周全;車騎之令,恕難從之。」
「然車騎之策,某已俱知;成皋亦得梁中尉駐守,車騎依計行事便可。」
言罷,申屠嘉便面色一肅,望向城牆外,不過十數里外的卞水。
「及於淮陽尉,當奉陛下詔命,同滎陽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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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戰爭還沒開始,但滎陽城內,早已充斥著戰爭的氣息。
一輛輛滿載弓弩箭矢的馬車駛向城牆,使城牆上壘起一座座箭矢組成的『小山』。
塵封十數年的床子弩,也在前將軍申屠嘉的命令下從府庫中搬出,送上了城牆之上。
城內百姓也沒有閒著——滾木、巨石等守城器物,在滎陽城城牆內擺了一圈;油脂、金湯以及鼎、柴火,也都送到了城牆之下。
在這叛軍還沒開始攻城,甚至連影子都沒出現的時候,整座滎陽城,就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戰鬥準備!
在這樣的緊張氛圍中,城內百姓自然少不了八卦,來緩解自己的緊張情緒。
「聽說了嗎?」
「車騎將軍令前將軍退守成皋,前將軍拒不奉令!」
男子一聲低於,頓時引來身旁一圈民夫的圍觀:「當真?」
「自是當真!」
八卦真實性被質疑,男子頓時一急,趕忙解釋道:「俺細君家的鄰朋家的四叔家的小子,恰為滎陽戍卒!」「車騎將軍遣人傳信之時,那子便恰於牆頭,盡聞之。」
男子話音剛落,人群中頓時出現了質疑的聲音。
「車騎將軍,位僅次大將軍,列前將軍之上啊!」
「申屠將軍怎敢不奉命?」
聞言,男子反露出一副得意地表情,故作神秘道:「嘿,這便是爾等孤陋寡聞了!」
「傳言這申屠將軍,乃自太祖高皇帝之時,便隨軍征戰之悍將!」
「歲初,陛下遍封高皇帝未封之有功將士,申屠將軍得封故安侯之爵!」
此言一出口,眾人紛紛露出一個驚詫的表情:「侯?!!」
「申屠將軍竟得以封侯,其功勳必顯於行伍啊!」
驚嘆聲中,又出現一聲不合時宜的質疑聲:「申屠將軍乃故安侯,然車騎將軍,亦的棘蒲侯之爵啊?」
「莫非故安侯,位略尊於棘蒲侯?」
那人似是自語的嘀咕,又引來男子解答:「故安侯、棘蒲侯孰尊孰悲,或不可知。」
「然申屠將軍以軍功得侯,其能,必不遜於車騎將軍!」
言罷,男子又眉飛色舞起來。
「諸位可知,申屠將軍拒奉車騎之令,乃何言?」
見眾人紛紛鼓譟起來,男子刻意的一拖,便滿是得以道:「申屠將軍言:車騎將軍得天子假節,申屠將軍亦得!」
「同持天子節,便皆如陛下親臨!」
「啊???」
這一下,圍觀眾人徹底呆愣了。
如果說同為『侯』,還不足以證明申屠嘉與車騎將軍柴武大概同樣厲害的話,那二人都被假予天子節,無疑使這種說法的可信度陡然增高!
「天子授節,便乃天使啊!」
「如此說來,申屠將軍乃奉陛下之命,以護滎陽?」
一時之間,眾人都不用長出一口氣,神情中掩蓋不下的擔憂,頓時被一陣心安所取代。
片刻之後,一片安心之中,又隱隱出現幾道激動的目光。
「此誠建功立業,光耀門楣之良機!」
就見那『販賣』八卦的男子猛吼一嗓子,便趕忙向遠處走去。
「俺欲歸家,攜小弟同至城牆衛戍!」
見男子這般模樣,眾人猶豫片刻,也不由紛紛跑回各自家中——有兄弟長親的,則拉著一起上城牆;家中沒有壯丁的,則回家取弓矛劍甲,準備登牆殺敵!
而在眾人各自離去過後,那帶頭鼓譟的男子卻是在巷尾一拐,轉瞬間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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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屬下幸不辱使命。」
片刻之後,那『散播謠言』的男子,便已經出現在了申屠嘉身前。
只不過,此時的男子已經卸下了『市井草民』的裝扮,重新穿上英姿颯爽的甲冑。
卻見申屠嘉將目光時刻鎖定在眼前的竹簡之上,眉頭不時皺起,嘴上不忘問道:「民至牆衛戍者可增?」
聞言,那小將便露出一副崇敬之情,滿是激動道:「確有成效!」
「屬下歸來之時,登牆之青壯已逾數千;不日,或當過萬!」
聽到『過萬』,申屠嘉才從案几上抬起頭,疲憊的揉了揉眼角。
「如此便好。」
「切記,萬不可使登牆之青壯,知敵卒之數!」
言罷,申屠嘉稍一沉吟,又補充道:「若有青壯問,便言滎陽,得軍、民共五萬守之!」
「賊以卒五萬起於齊,於睢陽損半,今復分半攻敖倉;滎陽城外,敵卒不過萬餘。」
聽到申屠嘉的交代,小將再也抑制不住崇拜,深深一拜:「喏!」
待小將退去,申屠嘉卻是看著案几上的竹簡,暗自搖了搖頭。
「二十餘萬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