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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0章 改元正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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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郎中令之所以會具有『天子仍舊看重功勳、看重朝臣』的象徵意義,則是因為:正常情況下,郎中令手下所掌管的禁中侍郎,大都是勛臣後代。

在漢室的賞賜詔書中,最常見的一句話(除了『賜御劍x柄』),便是:萌x子為郎。

所以郎中令存在的意義,便等同於朝臣百官,功侯勛貴與天子之間的情感紐帶。

天子通過收功侯的後代入宮,以證明其對功侯集團的信任:你看,我連貼身保鏢的任務,都能交給你兒子!

除此之外,撿拔功勳之後代,也屬於封建皇帝拉攏人心的必要手段:放心~你的後代,我都會照顧到的~

——山河永固,與國同休~

功侯勛貴將家中最成器的後代送入宮中,除了能讓兒子得到鍛鍊之外,也能讓兒子開闊眼界,並培養出『忠於天子』的生理本能。

所以,當郎中令令勉被第四個召喚時,堂內的功侯勛貴無一不是眉開眼笑,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朵根。

後續的安排,就都沒有什麼大的變數了:奉常排第五,以彰禮法之要;宗正排第六,以彰宗親之和。

衛尉排第七,太僕排第八,典客,不出意外的再次位列倒數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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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在過去數十年當中,內史排第一、少府排第二,以及衛尉排第七、太僕排第八,典客排第九的狀況,都屬於雷打不動的常態。

太祖之時,異姓諸侯割據,宗正得以排在了第三;孝惠之時,呂氏為禍朝堂,呂后出於安撫劉氏宗親的意圖,也同樣將宗正排到了第三。

對於這些屬衙的排序,劉弘基本沒有什麼異議。

——即便有異議,那也是以後的事兒了。

如太僕,全掌天下馬政,在不遠的將來,漢室完成物質基礎積累,正式啟動漢匈決戰準備計劃之時,騎兵部隊的建設,必然會讓太僕的地位水漲船高。

又如典客,都不用說別的,光看看歷史上武帝一朝威風凜凜,幾乎掌握漢室對外開展權,手握外藩數十萬武裝的的大鴻臚,就可見一斑。

而如今位列九卿之首的內史,也將在不遠的將來,被劉弘按照歷史軌跡一分為三甚至一分為四,從此淡出九卿行列。

將關於九卿的位次排序安排完,朝臣百官也終於進入殿內,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就見劉弘清了清嗓,面帶微笑的望向殿內:「大行皇帝之蓋棺定論,諸公可有建言?」

——秩序制定了,好處也給了,接下來,自然就是劉弘地皇位法統問題了。

此事說複雜,主要複雜在劉恭的死因,但說簡單,也就是特殊了那麼一丟丟:有漢以來,皇位繼承第一次沒有按照『父死子替』,而是遵循了『兄終弟及』的傳承規則。

父死子替、兄終弟及,屬於古華夏宗族傳承,家族繁衍,乃至於資產繼承最重要的一項理論依據。

具體到皇位上,就是:皇帝死了兒子上,沒有兒子弟弟上。

而這個傳承規則,是有先後順序,以及先決條件的:要想『兄終弟及』,就必須保證『父死子替』不成立。

也就是說:劉弘要想讓自己的皇位傳承,即『兄終弟及』合理合法,就要證明劉恭的狀況,完全無法滿足『父死子替』的要求。

說白了,就是劉弘要證明劉恭沒兒子!

雖然看上去,這件事頗有一絲『證明你媽是你媽』的意味,但對於劉弘皇位來源的合法性而言,這件事至關重要。

很顯然,作為負責禮制部門的奉常卿,劉不疑清楚地知會了劉弘地意圖。

「奉常臣不疑啟奏陛下:先大行皇帝諱恭,太祖高皇帝十二年,孝惠皇帝幸宮女無名氏;孝惠皇帝元年冬十月,先大行皇帝誕,其母亡;先大行皇帝過繼於太后膝下,立為太子。」

「孝惠皇帝八年,帝崩於未央,太子恭祭拜高廟,繼承大統。」

「先大行皇帝四年,帝崩未央,年十二;未壯、未冠、未立皇后、未有後嗣。」

「大行皇帝崩而無嗣,呂太后以『兄終弟及』之理,乃迎常山王義繼大統,至今五載···」

言罷,劉不疑便深深一拜。

到這裡,劉弘地皇位合法性,才得到了朝堂的背書:先皇帝劉恭確實是沒有兒子,所以劉弘才按照『兄終弟及』的準則,在呂太后的主持下,坐上了皇位。

合法性確定,接下來的,自然就是最後一道程序了:為先皇劉恭的皇帝生涯,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就見劉不疑靜默片刻,待朝臣百官都消化先前的話,方再一拜。

「大行皇帝崩,至今已有五載;然大行皇帝之定論,卻因呂氏亂臣之由而久未論定。」

「今奉常臣不疑、丞相臣食其、御史大夫臣蒼等,昧死百拜,以奏陛下。」

「先大行皇帝年八歲繼承大統,臨朝四載,天下無有大變;及至先大行皇帝四年,大行皇帝聽信賊子夏侯嬰讒言,因過繼太后膝下之事,質問於呂太后當面。」

「呂太后斥之,大行皇帝復問於故皇帝太傅安國侯陵,得知其母之死,乃生育之疾難;大行皇帝愧不能已,抑鬱而亡。」

面不改色的說出這段,與殿內眾人所知截然不同的『往事』,劉不疑面色稍一肅。

「故臣等以為,先大行皇帝之蓋棺定論,以年幼登基、年幼夭亡;心懷孝善,知錯而愧為考。」

「諡法云:執義揚善曰懷,乃稱人之善;又慈仁短折曰懷,乃短未六十,折未三十。」

「臣等意:諡先大行皇帝以『孝懷』,當為宜···」

劉不疑話音剛落,審食其、張蒼等三公九卿齊齊出身,對御階上的劉弘一拜:「臣等附議。」

就這樣,歷史上苦命的前少帝劉恭,在劉弘地爭取下,終於得到了屬於自己的定論:漢懷帝。

「准。」

對於便宜老哥搶走蜀漢後主諡號這件事,劉弘沒有絲毫愧疚感。

——爺們兒都穿越過來了,還有沒有三國,都得兩說!

真計較起來,四百年後,劉備沒準是某個工廠里的納鞋工都不一定。

至於將劉恭之死扭曲成這般模樣,那自然是老生常談的話題了——呂后不能有錯~

在這個先決條件下,在劉恭之死上稍微上一點春秋筆法,也就是題中應有之理了。

說起來,劉弘能如此輕鬆地『篡改歷史』,還得謝謝陳平刺殺劉啟之時,動用的那個刺客了。

——作為皇家檔案室的石渠閣,居然出了一個刺客!

有了這件事做前提,再剛正不阿的史官,都顧不上質疑劉恭的死因了。

他們現在應該考慮的,是如何從廷尉大牢中脫身,並洗清自己『意欲行刺』的嫌疑。

前少帝的問題解決了,還有一個歷史遺留問題,需要劉弘借著大朝儀的機會解決掉。

——登基五年,劉弘為啥還沒改元元年?

或者說:在『漢懷帝』劉恭新鮮出爐,讓『漢高后』前四年消失的情況下,劉弘要如何解釋後面的五年。

這件事,就不是多麻煩的事了。

「朕年少登基,朝政持於呂氏亂臣之手,竟使改元之事遺至今,此朕之不敏。」

「詔命:以今歲壬戌為元年。」

「年號——正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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