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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8章 天子密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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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啟究竟有沒有出於某些顧慮,從而任由劉濞逃亡百越,再借東越之手弄死劉濞,劉弘無從得知。

但對於劉弘而言,這確實是一個可行性很高的辦法。

——很無奈,即便是皇帝,在華夏文化圈的普行觀念中,也很難憑藉一句『拖出去斬了』,就弄死一個親戚。

而針對悼惠王諸子的處置,劉弘雖然已經和宗室達成了默契,但也僅僅只限於『悼惠王諸子死,宗室不為其鳴冤』的程度。

要說劉氏宗親幫著劉弘殺這一家子,甚至於為劉弘的所為開脫,那就是難為人了。

劉弘也從來沒有指望過,這幫『同根同源』的親戚能幫自己處理這些會髒手的事情——能別在劉肥斷絕血脈後,聯合起來指責劉弘『枉殺宗親諸侯』,劉弘就知足了。

怎麼弄死劉肥這一家,還是得劉弘自己想辦法。

「中尉且安坐。」

——薄昭,就是劉弘為劉肥一家量身選出的劊子手!

歷史上,代王劉恆入繼大統,任用親信將領張武、宋昌,而從龍功臣中最為顯赫的,當屬得封軹侯,官至車騎強軍的薄昭。

在歷史上,長安傳來『諸侯大臣欲立代王』的消息是,是薄昭替劉恆前往長安探路;劉恆登基之後,也同樣是薄昭鞍前馬後,為劉恆爭取朝堂的支持。

而這位歷史上的漢車騎將軍,卻是因矯詔,而死在了響徹尚冠里的輓歌薤(xiè)露中。

這一世,被薤露活活唱死的專利,已經被劉弘恩賜給了周勃;而薄昭,則成為了劉弘特殊時期的選擇。

——這貨在歷史上,可是敢矯詔的憨憨!

還有什麼事,是這貨不敢幹的?

不懷好意的想著,劉弘便面帶微笑,望向眼前的薄昭。

半年多前,劉弘第一次看見薄昭之時,代王劉恆還身陷『意圖奪位』的漩渦之中。

當時的薄昭,就像一個連續通宵好幾天的老網蟲,眉宇間遍布血絲,面色狼狽不堪。

而劉弘與薄昭短暫的『會面』,也是在時任丞相陳平的注視下進行。

第二次,便是悼惠諸子臨將作亂之時,匈奴遣使來漢;薄昭奉劉恆(薄後)之命,將劉恆長女劉嫖送來長安,以做和親之用。

算下來,這算是劉弘第三次見到薄昭。

相較於第一回的狼狽,以及第二次的惶恐,此時的薄昭,才隱約有一些大將風範。

『遣代軍支援滎陽』一事,劉弘已經和劉恆達成了一致;而薄昭,也即將如同一年前,替劉恆來淌長安的渾水那樣,提前趕赴梁國,為劉恆隨後就國做鋪墊。

劉弘也沒有吝嗇——從劉恆口中得知,將軍張武、中尉宋昌二人即將留在代國,替劉恆照看新任代王劉武之後,劉弘大筆一揮,將薄昭任命為了梁中尉。

須得一提的是:漢室的諸侯王,雖沒有戰國諸侯那麼高的自主權,但也絕對屬於實權諸侯。

對於自己的國土內發生的事,諸侯王基本都有不匯報長安,直接處置或決定的權力。

就連諸侯國的農稅,都只需要將其中三成拿出來,送往長安即刻。

而作為名副其實的『國中之國』,漢室諸侯與中央一樣,也具備完整的政治體系,乃至於相應規格的低配版『朝堂』。

與長安朝堂一樣,在諸侯『朝堂』中,地位最為顯赫的,亦是三公;但與中央『丞相,太尉,御史大夫』這三公不同,諸侯三公,是王相,內史,以及中尉。

顧名思義,王相便是諸侯王的丞相,或者說是相國。

內史則於中樞的內史有所不同——中央內史,只管轄關中;而諸侯內史,其職權責覆蓋整個諸侯國內的大小事務。

而諸侯中尉的職責,則有些類似於中央的太尉與郎中令的結合體:統掌諸侯兵權,並保障諸侯王的人身安全!

從這便能看出,諸侯國的政治體系,與中央有何不同:國政掌握在內史之手,王相做什麼?

答案就是:王相,並非向中央丞相那般,而是肩負中央(皇帝)指派的任務——規勸、引導諸侯王。

所以說,諸侯王相雖名『相』,但其職責,更類似於王太傅。

在漢室初,諸侯王年少的情況下,王相也大都兼任著『王太傅』的職務。

這樣一來,諸侯『三公』的職權就清晰了:內史管國家,中尉管軍事,而王相,則替皇帝管著諸侯王。

如此重要的三個位置,自然不大可能任由諸侯自己任命。

所以,王相、內史、中尉三職,便是漢室諸侯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內,唯一不能自主決定的事。

除此之外,諸侯王在自己的封國內,可謂是無所不能。

無論是欺男霸女,還是壓榨百姓,都任由諸侯亂來;只要不踩到亂x的紅線,或牽扯進謀逆造反,就不會受到太大的責罰。

劉弘卻將薄昭任命為梁中尉,這樣的代價不可謂不重——將劉恆的舅舅封為梁中尉,幾乎等同於將梁國兵權,盡皆交付於劉恆之手!

政治的實質,實際上就是利益交換;而能讓劉弘付出如此巨大代價的,自然也就不是什么小事了。

很顯然,劉恆對此有著明確的認知。

「中尉此來,所為何事?」

劉弘明知故問,得到的自然是預料中的答案。

就見薄昭一拱手:「臣蒙陛下恩幸,任以為梁中尉;此番率軍援滎陽,特請陛下明示:臣此赴滎陽,當以何為要?」

看著眼前的薄昭,劉弘明面上做出一副不甚信任的模樣,暗地裡卻是連連點頭。

——膽夠肥,嘴夠嚴;最主要的,還能幹!

「若能辦好此事,倒是可以考慮用一用···」

武將的稀缺,對劉弘而言早就不是什麼『新』問題。

而作為歷史上的車騎將軍,薄昭的業務能力,應該還是在水準線以上的。

暗自點了點頭,劉弘便做出可一副憂慮的模樣;過了許久,才揮退了殿內眾人。

等宮內寺人盡皆退下,劉弘甚至就連親衛侍郎都揮退,只留王忠一人在身旁,低頭充當背景板。

見劉弘這般鄭重其事的模樣,薄昭饒是有所預料,也是不由有些緊張起來。

沒等薄昭想太多,劉弘便悄然起身,負手來到薄昭身邊。

「中尉此行,乃先代王一步以安梁地。」

「然此刻,梁都仍陷悼惠諸賊之圍。」

「中尉統掌梁**務,當勿能坐視齊賊禍亂睢陽?」

說著,劉弘便側過身,只留給薄昭一個晦暗的側臉。

「代王叔移封於梁,中尉當為代王叔分憂,以效代王知遇之恩吶···」

稍一感嘆,劉弘便稍側過頭,在薄昭耳邊飛快一聲低於,便緩緩向殿外走去。

「朕之交付,中尉當謹記於心,萬不可使二人知曉。」

「縱代王,亦不可知!」

聽著身後傳來的聲音,薄昭滿是驚懼的回過頭,看著劉弘逐漸遠去的身影,不由牙槽打起了顫。

「弒,弒齊···」

「咳咳,嗯!」

就見一旁的王忠猛然一聲乾咳,面色古井無波的來到薄昭面前。

「中尉當慎之;須知禍從口出···」

意味深長的一聲提醒,王忠便不顧薄昭已有些顫抖的身形,快步向劉弘離去的方向追去。

而薄昭,卻是在這偌大的清涼殿內呆愣許久;直至出宮離去,都還沒能從驚恐交加的情緒中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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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薄昭滿懷著憂慮,以及一絲視死如歸的心態,率領劉恆從代國拉出的三萬代國兵,向函谷關外的滎陽進發之時,遙遠的漢室北牆,氣氛卻是一片輕鬆。

對於朝堂再一次決定送女和親,邊地百姓自然是怒火中燒;但更多的,是那深深刻入骨子裡的,對匈奴人的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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