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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59章 滎陽之戰(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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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著眼前的秦嶺,背靠著波濤的大河,難道還能背水一戰?

只怕是要被逆推回大河裡,數十萬人盡皆餵了魚!

就算背水一戰能行得通,那也得後方安全吧?

如果大軍西面秦嶺,強攻函谷;東靠著大河,對岸卻有十幾萬人盯著,怎麼辦?

道理再簡單不過——長安都受到齊軍攻打函谷的消息,那睢陽的灌嬰,必然也能收到。

除灌嬰外,還有此時駐守滎陽的申屠嘉大軍,也同樣會將齊軍堵在秦嶺和大河之間,那寬不過百十步的河灘之上。

這一樁樁、一件件,怎麼辦?

劉章真的很想把眼前這個傻侄子的腦袋扒開,看看裡面裝的都是些什麼水!

「朱虛侯···何出此言?」

只見劉則略有些不自在的一聲詢問,旋即似是解釋道:「寡人何曾言欲攻關?」

「莫非朱虛侯忘記了,大軍兵權,寡人已盡托朱虛侯之手啊···」

「大王!!!」

劉章卻是猛然一拜,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些許哽咽。

「先哀王未盡之志,大王斷不可視為兒戲啊···」

說著,劉章便將頭深深底下,將眼淚藏在了沒人看得見的角落。

見劉章這般模樣,劉則若有所思的望向劉章身旁的劉將閭,終是強自一笑,將劉章扶起。

「朱虛侯之言,寡人知矣。」

「此軍國大事,又系先王父遺志;朕縱愚,亦不敢於此事相欺。」

略有些心虛的將劉章安撫住,劉則不由話頭一轉:「為今之首要,當為大軍渡卞水,以取敖倉!」

即便從小都在蜜罐中長大,但大軍糧草短缺的問題,劉則都已經切身體會到了。

——就連劉則的飯食,也已經有足足十日不見米粒!

雖然有沒有粟米,對劉則以肉食為主的豐富餐食並沒有多大影響,但這也足以證明,大軍的糧草,已經緊缺到了何種地步。

先是被劉則暗含深意的目光嚇了一跳,又聞劉則將話題轉移開,劉將閭趕忙符合道:「大王所言甚是;今大軍幾近絕糧,朱虛侯執大軍兵權,當圖速取敖倉之策啊?」

縱是對劉則的『承諾』無法信任,劉章也只得逼迫自己相信。

「但願敖倉一下,大王能率軍北逃···」

「若不得行,縱縛,吾亦當迫大王消西進之念!」

暗自盤算著,劉章也不由將思慮,轉回接下來的戰事之上。

大軍此時暫駐於卞水東岸,等作戰指令一下,大軍就將度過卞水。

而渡河之後,大軍幾乎不再會有修整的時間。

——滎陽守軍,必然會在卞水西岸駐防!

而滎陽-敖倉這塊長寬各不到六十里的狹窄區域,也使得齊軍在渡過卞水的那一刻,便已經進入了戰鬥之中。

兩軍對壘,營盤相距也就是二十到三十里的距離;而一支軍隊的政策範圍,更是以『方圓百里』為標準。

具體到滎陽-敖倉這樣的戰略重心,其視野覆蓋範圍只會更廣闊。

此時駐紮於滎陽城內的申屠嘉大軍,甚至很有可能已經知曉了齊軍動向!

出於這個顧慮,劉章原本是不贊同停止腳步的——既然是奇襲敖倉,就應該馬不停蹄!

雖然在申屠嘉那一萬五千大軍面前,齊軍二十餘萬人馬取下敖倉不是什麼難事;但齊軍面對的,絕對不只是那一萬五千淮陽郡兵。

而是整個天下!

且先不論北牆邊軍、關東諸侯軍、郡兵,光是關中甚至長安,就有隨時拉起三十到四十萬大軍的潛力!

齊軍身後,還有周灶駐紮於豐沛的數萬征越大軍,以及灌嬰十數萬中央軍。

反觀齊軍,卞水河畔這二十餘萬飢腸轆轆的漢子,就是齊王劉則全部的手牌···

而睢陽城內的灌嬰,也使得齊軍這場奇襲戰,實際上早在大軍離開睢陽城外的營盤時,就已經打響。

之後要做的,本該是一路馳騁,以最快的速度兵臨滎陽城下,取得敖倉,旋即逃遁。

結果可倒好,這剛到卞水,滎陽近在眼前的時候,劉則又要駐軍修整,細細謀劃···

——奇襲奇襲,快就完事兒了!

哪來那麼多謀劃!

餓都快餓死了,修整個六啊!

但作為臣子,尤其是經歷過起事之初曾失去兵權,又重新掌握兵權的臣子,劉則說要謀劃,劉章也只能照做。

強壓下心中不安,以『休整一下也好』之類的話安慰自己一番,便將大致打算道出。

「既大王問,臣不敢不言。」

略帶些怨氣發聲牢騷,劉章便從懷中取出幾支木筷,又撿來兩塊石子,來到了劉則面前。

將四支木筷圍成一個方形,再將兩塊石子放在方形兩側,劉章的手,輕輕點在了一根木筷之外。

「此,便吾大軍。」

勉強按捺住再取來一塊石子,已提醒劉則『灌嬰在身後』的衝動,劉章便將手指緩緩移入方形之內。

「大軍渡卞水,則北臨敖倉,南望滎陽。」

「敖倉守卒當無多,然滎陽,得淮陽守申屠嘉駐兵萬五。」

說著,劉章就將手移向考下的那塊石子,示意那塊石子就是『滎陽』。

就見劉章嗡然將那塊石子提起:「若欲取敖倉,則滎陽並當防備!」

在滎陽-敖倉這塊方形區域內,敖倉和滎陽各自背靠天險,胡成掎角之勢。

說是『互為犄角』,實際上,主要是滎陽保護敖倉。

一旦這塊方形區域有敵軍進入,那滎陽駐軍的首要目標,絕對不會是守住滎陽城,而是保衛敖倉不失!

而此戰,齊軍的目的就是取下敖倉,這就意味著齊軍渡過卞水之後,先要拔下滎陽這顆釘子!

最起碼,也要分兵保衛滎陽,保證大軍攻取敖倉時,滎陽城內的守卒無法出城支援敖倉。

想到這裡,劉章的面色便稍有些凝重起來。

「淮陽守申屠嘉,乃高皇帝之時從軍,頗善戰;其麾下軍卒達萬五之數。」

「若吾大軍欲取敖倉,則必當分兵二萬,輔以別部數萬,以震滎陽軍!」

別部,其實是劉章的『美稱』。

在野戰軍乃至於中央軍,別部,通常指那些被臨時徵召,不屬於常備編制,但暫時屬於戰鬥編制的部隊。

但在齊軍,那些連成為中央軍別部都費勁的軍卒,已經包含在五萬戰鬥編制之內了···

劉章口中的『別部』,所指也就明顯了:那十數萬隨軍民夫、鄉勇。

實際上,對於『二萬戰鬥編制+幾萬民夫青壯』,能否將申屠嘉堵在滎陽城內,劉章也不敢抱有太大的把握。

誠然,申屠嘉麾下的淮陽郡兵,其戰鬥力與齊軍相差無多,但絕對比齊軍那十幾萬民夫青壯好許多。

兩萬郡國兵加幾萬鄉勇,對付一萬五千郡國兵,看上去是足夠,但滎陽駐軍的士氣,絕非此時飢腸轆轆的齊軍可比擬的。

——滎陽駐軍肩負的,是守衛敖倉的使命!

放在後世,這與守衛京都的軍區部隊,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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