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0章 草原風波(2/2)
「真想召集二十個萬騎,再入漢室搶掠一番啊···」
心中自語著,冒頓便遺憾地搖了搖頭。
如今,匈奴已經不太好去攻打漢室,掠奪漢邊了。
倒也不是說不敢打,而是在打漢室之前,匈奴還有一個心腹大患,需要解決。
「河西戰事,一切可都順利?」
——在南望中原之前,匈奴必須要先統一草原,成為草原真正意義上的霸主!
曾經的草原霸主東胡,早就被冒頓親自滅亡;僅剩的一點殘部,也被趕到了草原最東的饒了水附近,在冰天雪地里苟延殘喘。
折蘭、樓煩、白羊等曾叱吒草原的強大部落,也都一一臣服在了匈奴部麾下,組成了如今部族上百,幅員數百萬的匈奴政權。
擋在匈奴稱霸草原前的最後一個阻礙,就剩下盤踞河西,控弦十數萬的月氏!
就像中原的戰國末期,匈奴如同虎狼之秦,東胡猶如強趙,而月氏,便像是中原最後的一個強者:楚國。
最讓人感到神奇的是:與三戶掌權的羋氏楚國一樣,月氏,也同樣是類似的政體——月氏王之下,還有幾部『翁侯』。
在歷史上,月氏被匈奴順理成章的滅亡之後,殘餘部眾中,便有一部分西遷至中亞,並在數百年後,在中亞建立起了一個燦爛輝煌的文明:貴霜王朝。
而此時,月氏還沒有西遷時的狼狽,卻也沒有成立貴霜王朝時的風光。
——匈奴-月氏之間的戰爭,已經進行了數年!
隨著匈奴穩步逼近,一點點蠶食月氏人的騰挪空間,曾經的草原霸主之一月氏,狀況已經十分嚴峻。
而對冒頓而言,滅亡月氏,便是有生之年,必須要完成的壯舉!
從來沒有人,能將整個草原統一,也從來沒有一個部落,能贏得整個草原的尊崇!
冒頓,就要成為草原上第一個百蠻共主,讓匈奴成為草原第一個統一政權!
看著父親目光中不斷迸發出的勃然生機,左賢王稽粥的面色稍一安。
「月氏人,已退縮之休屠澤以西,戰員不足十萬,且多為奴隸。」
「若撐犁天庇佑,草原再下三次雪,月氏人就會滅亡···」
聞言,冒頓只微微點了點頭,小心翼翼的將那塊神藥收回懷中,便站起身。
「儘快!」
「一定要儘快!」
「等滅亡月氏人,頓還要引兵南下,一血當年,漢人老皇帝在白登山給頓的恥辱!」
白登之圍,在漢人眼裡是恥辱,在冒頓心中,也同樣是!
——本來已經將漢人的老皇帝包圍,結果可倒好,足足數十萬車步趕至白登山,竟然來了一出反包圍!
若非如此,只怕匈奴勇士如今已經在溫暖舒適的中原生活,奴役漢人的百姓了。
無論是出於憤怒,亦或是出於**,打入漢邊,掠奪漢室,都是冒頓畢生不變的志向!
言罷,冒頓便走出了王帳,緩緩向不遠處,已經準備妥當的酒宴處走去。
——各部頭人都已趕到,今年的九月大會,就要正式開始了。
·
冒頓的出現,自然是引來在場眾人的跪拜。
「撐犁孤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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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扶胸跪地,將頭底下的同時,在場的所有部落頭人眼中,都帶上了一絲不可掩蓋的貪婪!
——漢人神藥的事,都已經在草原傳遍了!
但對於匈奴的貴族而言,漢人神藥之所以神奇,自然不是為了去拯救那些『三十高齡』的奴隸,甚至都不是為了拯救牧民和勇士。
——如此神藥,唯有生而高貴的主人,才有資格享用!
尤其是在場的所有貴族,幾乎都曾目睹過自己的父輩,在晚年腹腫肚脹,最終痛苦的離開人世。
所以在『神藥』的傳說出現的第一瞬間,匈奴的內部矛盾便陡然一緩,各部族對單于庭的忠心頓時暴漲!
漢人神藥,對於匈奴底層牧民而言,或許只是個傳說,是個美好的嚮往;但對於消息靈通的各部頭人、小王,乃至於八柱、四大家族而言,無疑是近在眼前的真實!
——冒頓,可就是在所有頭人親眼目睹下,一點點從死亡的邊緣走回來的!
所以,在場的匈奴貴族們都十分篤定:漢人神藥,絕對不是傳說,也斷然不是神話!
冒頓必然是得到了那種神藥,才得以從年中蹛林大會時的萎靡,逐漸恢復到現在這般健康的狀態。
為了那種能瀉火祛毒,解熱通便的神藥,任何匈奴人,都願意付出自己的一切!
但在人群中,緊鄰冒頓不到十步的距離,卻有一雙陰戾的目光,緊緊鎖定在了冒頓身後的左賢王,攣鞮稽粥身上。
「狡詐惡徒!」
「神藥,分明是我派須卜禿離,從漢人的地盤帶回來的!」
不片刻,稽粥也感知到了那道滿含敵意的目光,卻毫不慌亂的抬起頭,以更加強橫的目光瞪了回去。
而在二人之間,冒頓看著親弟弟與兒子之間的電光火石,心中滿不是滋味。
「我匈奴的撐犁孤塗,右賢王竟然也不放在眼裡了嗎?」
一聲略帶些責備的輕斥,頓時惹得右賢王收回陰戾的目光,卻也滿不服氣的一拜。
「作為撐犁孤塗最銳利的刀,右賢王部永遠渴望鳴鏑聲響起!」
聽聞弟弟語調中毫不做掩飾的不滿,冒頓只失望的搖了搖頭,旋即將認可的目光,撒向身後的兒子,匈奴左賢王,攣鞮稽粥。
「或許是右賢王,對我有什麼誤會吧···」
就見稽粥淡笑著朝冒頓稍一彎腰,便緩緩走上前,親切的扶起自己的親叔叔,如今的匈奴右賢王。
「撐犁孤塗病癒,全賴漢人神藥之效!」
冷不丁道出這則令人激動的消息,稽粥不顧呼吸都已有些粗重的眾人,一臉坦然道:「神藥乃右賢王遣人自漢地得來,我也已經告訴了撐犁孤塗。」
右賢王聞言當即一愣,滿是不可置信的望向稽粥身後的冒頓。
待等看見冒頓點頭,右賢王才滿懷著愧疚,來到了稽粥的身邊。
「彼時,撐犁孤塗病重,弟弟心急了些,才派人將神藥搶走,哥哥可千萬別怪我···」
聽著稽粥的解釋,右賢王面上愧意更甚,只尷尬的拍了拍稽粥的肩膀,側對著冒頓,滿帶敬佩道:「撐犁孤塗。」
「左賢王的心胸,裝得下草原上的牛羊,天空中的雄鷹。」
只輕輕一語,卻讓在場的匈奴貴族們面色陡然一變。
——右賢王,主動放棄了單于大位的爭奪!
而在眾人看不到的角落,還有兩個分數不同陣營的人,臉上卻帶著幾乎相同的憤恨。
「寥寥數語,右賢王便如此懦弱,簡直有負我須卜氏的厚望啊···」
這是匈奴右大當戶,須卜氏族當代族長,須卜呼各的心語。
而在更偏,更靠後的座次,韓王韓昭則是有苦難言。
「大黃,明明是寡人得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