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1章 悼惠絕嗣(2/2)
向汜水西岸,奉皇命前來支援滎陽的梁都尉薄昭請降。
但沒有人注意到,叛軍中唯一的騎卒,已經趁夜抵達了大河南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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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夜,算是劉章所經歷過最艱難,也是最迷惘的一個夜晚了。
——飛狐軍區區數萬人,便將大軍近二十萬人的陣列衝散!
那一刻,劉章的戰車才剛抵達城牆之下;挽開的弓,也才瞄準角樓之上,正浴血廝殺的申屠嘉。
「大營走水!」
「敵襲!!!」
那幾聲撕心裂肺的呼警,仿佛此刻仍舊盤旋在劉章耳旁。
「猛虎大纛!」
「是飛狐軍!!!」
緊接著,便是劉則的王駕慌忙逃去,二十萬大軍轟然潰散···
那一剎那,劉章可謂心如死灰。
劉章明白:自己輸了。
不單單是自己輸了,侄子劉則,死去的弟弟劉興居,即將死去的弟弟們,乃至於在天有靈的兄長劉襄,都輸了···
自此,天地之間將不再有名為『齊』的諸侯國,也不在會有齊悼惠王劉肥的血脈。
就連此時,跨在愛馬身上,日夜奔襲抵達大河岸邊後,劉章依舊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出路。
看著湍流不止的河水,劉章的思緒飛速流轉,本能的想要尋找生路。
低頭?
必死無疑。
血戰?
看了看身後,早已被策馬疾馳的自己丟在身後的隨從,劉章滿是嘲諷的一笑···
思慮良久,劉章才反應過來:吾為何要至此?
哦···
是了。
東、南、西,皆有敵圍;唯北遁,方有一絲生機···
之後該如何?
踏入趙地,落草為寇?
亦或尋一深林,孤老終生?
搖了搖頭:那不是劉章想要的結局。
突然!
劉章眼前一亮,目光撒向大河流去的方向!
——劉罷軍!
四弟劉罷軍受命回齊地籌措糧草,此刻,齊地尚在掌控之中!
「得糧草,軍士自可招募;而後吾便以悼惠獨子之名,自立為齊王···」
如是想著,劉章便重新抖擻其精神,策馬來到河邊。
放眼望去,河岸卻不見船夫一人?
看著眼前湍流不息的大河,劉章頓時陷入進退維谷的困局。
但劉章絕對沒有想到:渡過大河,並不是擺在自己面前的最後一個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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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劉章於大河南岸窮究渡河之法,灌嬰在河對岸問候柴武親人之時,汜水以西的成皋,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汝言,劉將閭欲降?」
屋舍內,薄昭高坐上首,看著眼前一聲狼狽的軍卒,目光中滿是匪夷所思。
——要知道幾天前,薄昭還在擔心滎陽一破,叛軍就要揮師西進,以謀成皋呢!
結果這才沒兩天,叛軍五將中,兵權最大的前將軍劉將閭,就要降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薄昭很清晰的洞察到:一定發生了什麼事,自己卻還沒知情。
只見軍卒聞言,面色頓時一苦。
「中尉當知昨日,吾齊···」
「吾營失火,大營已盡焚於火海?」
聞言,薄昭下意識點了點頭,詫異道:「焚營,非齊王破釜沉舟、背水一戰以圖滎陽?」
齊營付諸一炬,薄昭自是知曉——幾十里外的沖天濃煙,想看不見都難!
可在薄昭的預測中,齊營焚毀,大概就是叛軍為了鼓舞軍心,才做出的舉措吧?
卻見那軍卒聞言,面上苦澀更甚。
「非也。」
「大營焚毀,乃車騎攜飛狐都尉所為···」
聞言,薄昭頓時一愣,勉強按捺住了面上激動。
——車騎將軍柴武,居然已經渡過大河,踏上了滎陽-敖倉一帶!
之後發生的事,薄昭只需要稍一推演,就能預料到了。
「如此說來,劉將閭欲降者,並非其大義滅親,反為窮途末路而為之無奈之舉?」
只一語,那軍卒便嗡時愣在了原地。
看著軍卒的模樣,薄昭瞭然一笑,從座位上站起身,緩緩走向了屋門處。
咚!
就聽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響聲,而後,便是幾聲連續的撞擊聲。
「還請中尉慈悲,救救吾大齊甲士吧!」
回過身,薄昭就見那士卒已是跪倒在地,叩首不止;口鼻間更是涕泗橫流。
「自九月,將士們便久不得飽食;今又大敗,若中尉不久,恐數萬齊士,將埋骨他鄉,飢迫而亡啊···」
軍卒泣血之語,薄昭幾乎沒有聽進去一句。
薄昭腦海中所想的,是臨出發前,劉弘給自己交代的那個任務。
只見薄昭眼眸一轉,嘴角便帶上了一絲陰冷的笑意。
「汝即刻渡汜水,轉告劉將閭。」
「若要本將受齊軍之降,自無不可;然本將尚有一事,需劉將閭操辦!」
言罷,薄昭便環顧一圈左右,方走到那軍卒身邊,附耳低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