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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5章 滎陽之戰(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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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吶···」

哀嘆著搖了搖頭,灌嬰面色突然一僵,困惑的回過頭,望向柴武派來的信使。

「車騎莫非不知,今卞水以西,有齊賊五萬之眾防備?」

沒等信使作答,灌嬰就自顧自搖了搖頭。

作為馳騁邊牆十多年,如今隱隱想要統掌本次戰役的漢室軍方第三號人物,柴武對於叛軍的動向,必然會有所預料。

——飛狐軍的存在,叛軍或許不知;就連薄昭駐紮於成皋的代軍,也有尚未被叛軍探查的可能。

但灌嬰的出現,叛軍必然會有心理準備!

而叛軍若想要安心攻打滎陽,就必然會派出部隊戒備於卞水西岸,以避免戰爭如火如荼之時,被灌嬰率軍捅了牡丹。

——對於柴武而言,這都已經屬於基本常識的範疇了!

但在直到齊軍必然會派兵戒備卞水的前提下,柴武仍舊派人過來,將滎陽的困局擺在灌嬰面前?

沉吟片刻,灌嬰的面色便稍一冷。

「車騎之意,可欲以老夫分兵,以守卷縣;車騎則以飛狐都尉渡大河,以援滎陽?」

那信使卻是呆滯的搖了搖頭:「小的不知。」

「車騎只令小的轉告將軍:淮陽守駐滎陽者,乃奉陛下詔諭···」

聞言,灌嬰下意識冷哼一聲,復又思慮起來。

如今,叛軍被卞水、大河、汜水、滎澤,圍在了滎陽-敖倉一帶;除了滎澤方向外,其餘三個方向,都有漢軍倚河以圍。

但出於與叛軍同樣的顧慮,這三個方向的漢軍若想進入滎陽-敖倉一線,都會遇到很大的阻礙。

而相較於汜水以西的薄昭大軍,以及卞水以東的薄昭大軍,位於大河以北的柴武,無疑更容易進入戰場。

——誠然,在這三條河流之中,最難渡過的便是大河;但恰因此,叛軍必然會對大河方向放鬆警惕。

汜水以西,可能會有長安派出的軍隊;卞水以東,從睢陽回守的灌嬰大軍必會趕來。

這兩個方向,將會是叛軍防備的重點。

但飛狐軍能從飛狐道一路南下,在叛軍抵達滎陽-敖倉一帶不過十多天後,就出現在大河以北,是叛軍斷然不會預料到的!

在發現敖倉空空如也後,叛軍甚至很有可能徹底無視了敖倉周圍;連帶著敖倉以北的大河,也很有可能處於『放空狀態』。

別說派兵駐守了,叛軍能有心思留一隊哨兵,以防萬一,灌嬰就得敬劉章是個懂兵之人。

如果真是這樣,那擺在柴武面前的唯一一道阻礙,就是如何渡過大河。

——對於飛狐軍而言,這是問題嗎?

就如同對後世的二炮部隊而言,什麼坦克不坦克的,有區別嗎?

只怕就是游,飛狐將士都可能會有游過大河,抵達對岸的變態!

而唯一使柴武顧慮不前的,就是率軍渡過大河,進入戰場之後,可能會空出的大河以北了。

「分兵,倒也不無不可···」

對於灌嬰而言,渡過卞水進入戰場幾乎是不可能做出的選擇;在這種情況下,留三萬人在卞水東岸駐守,就足夠了。

實在不行,就在筦城多留兩萬人,其餘五萬多人,都可以前往卷縣,以接替柴武大軍離開的空洞。

點了點頭,灌嬰終是無奈的回過身:「轉呈車騎:明日辰時,老夫便將兵五萬北上,以替卷縣之防務。」

「日暮前後,老夫當可抵卷縣;車騎可早做籌謀。」

聞言,那軍卒卻是嗡然一愣,旋即意識到自己的事態,趕忙一拱手。

「將軍所言,小的必盡告於車騎。」

言罷,軍卒便再拜,退出了灌嬰的軍帳。

來到營外,騎上戰馬,奔馳在回卷縣復命的路途之上,軍卒面上湧起由衷的敬佩。

「都尉果乃千古難得之將才!」

「待來日,吾亦當立得武勛,以效都尉!」

在此刻,沒人知道這個年僅二十餘歲的軍卒,在心中立起了多麼如此遠大的志向。

但幾十年後,劉弘垂垂老矣之時,這位軍卒的長子,卻成長為了漢室『嚴整軍紀』的代言人。

「程不識為將,縱驃騎見其所治之軍,亦無從言其失。」

在史記中,太史公司馬遷留下了這樣一段描述,為後人所傳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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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太陽逐漸於天際線平齊,日暮,也即將徹底被夜空所籠罩。

經過大半天的戰鬥,滎陽城下,此時已入人間煉獄。

於午時前從營盤走出,開始猛烈攻打滎陽的齊軍,在滎陽城下留下了足足一萬五千具屍體!

如此巨大的損失,雖未能換回滎陽城洞門大開,但也對駐守於城牆之上的守軍,造成了同樣不小的打擊。

——今日午時,尚還站在滎陽城頭的那一萬餘人,在此刻的城頭上已幾乎看不見蹤影!

不過四個時辰的戰鬥,就讓滎陽守軍遭受了將近四千人陣亡,以及數倍士卒輕重傷的慘痛代價。

如果有人記錄下了開戰時,防守於牆垛前的那五千名士卒之面龐,那就不難發現:此時站在城牆之上的,已經是另外五千張面容。

退軍時,齊軍將陣亡將士的屍首斂回;但守軍陣亡將士的屍首,卻在滎陽城北城牆內堆成了小山···

「將軍,已點清傷亡。」

就見一位滿身血污的軍官,拄著手中長戟來到申屠嘉身旁,眉宇間儘是沉痛。

「今日一戰,吾軍將士歿者一千七百九十二;傷者逾萬,不治者二千一百七十三···」

「傷而未亡者八千餘,其中尚可上陣殺敵者,不足半數···」

言罷,軍官沉沉一拜,便悄然退下了城牆。

——就連作為申屠嘉副將的他,都在今天的戰鬥中負了傷···

滎陽此時的狀況,可謂是極其嚴峻。

「三千九百六十五···」

「唉···」

哀嘆著望向城外,已被鮮血染紅的土地,申屠嘉不住的搖頭自語著:「一日竟莫吾軍今四千於悍卒···」

雖然更隨劉邦見識過更大的場面,經歷過更巨大的傷亡,早已練就了堅如磐石的心,但在這血淋淋的陣亡數面前,申屠嘉的心,還是忍不住的揪痛···

雖說慈不掌兵,但如此巨大的傷亡數面前,沒有任何一個還有良知殘存的武將能漠視。

獨自一人在城牆之上哀嘆許久,申屠嘉才勉強將心中悲痛咽下;但戰況的慘烈,仍舊籠罩著申屠嘉的心。

不到三萬守軍,一日之間便有將近一萬失去戰鬥力,這對於申屠嘉而言,絕對算不上什麼好消息。

——剩下的兩萬人中,有足足一萬人,都是臨時從滎陽城內招募的青勇!

賴漢室『士不教不得征』的政策,使得這些青年能具備水準線以上的戰鬥素養。

但他們與正規軍人最大的一處不同,便將徹底體現在明日的戰鬥之中。

——經驗,以及心理承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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