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少帝成長計劃 > 第0266章 滎陽之戰(八)

第0266章 滎陽之戰(八)(1/2)

目錄

隨大軍回到營中,劉章顧不上洗去臉上灰塵,就來到了劉則所在的中軍大帳。

剛靠近帳外,就聞帳內傳出一陣嘈雜的爭論聲;從音色來判斷,正是那幾個不省心的弟弟無疑。

劉章頓時一慌,翻簾入帳,卻見帳內嗡時一靜。

上首,劉則正滿臉陰沉的側過頭去;其餘眾人則面色各異,唯一相同的,就是沒有任何一人的目光,敢與劉章有片刻對視。

見此狀況,劉章不由暗自叫苦不迭起來···

——不是吧···

又來?

帳內靜默許久,終是上首的劉則先開口,將這詭異的寧靜打破。

「寡人觀今日一戰,諸將士幾度登上城牆。」

「朱虛侯以為,明日,滎陽可破否?」

聞言,劉章暗自一嘆氣,抬起頭:「今日戰況焦灼,滎陽守卒雖傷亡者多,然吾大軍,亦戰歿者甚巨。」

「且今大軍亦無糧草為食,今日本當挑燈夜戰,一鼓作氣以破滎陽!」

說著,劉章的語調就不由高了一些。

在劉章看來,今日攻城,雖然雙方都損失慘重,但相對而言,齊軍的損失還沒有太大。

一萬多人陣亡,即便加上負傷者,也不超過三萬,只占大軍總人數的七分之一。

反觀滎陽守軍,傷亡則很有可能超過了一半!

這種情況下,最好的選擇原本應該是繼續作戰,甚至不惜挑燈夜照,不給守軍絲毫喘息之機。

結果到了關鍵時刻,劉則這個傻狍子又犯病了···

居然說什麼:稍歇一夜,使滎陽之卒哀於傷亡之重,則戰力自愧?

狗屁話!

就想不到大軍中午吃的那燉牛馬肉,已經消化的差不多了嗎?

停戰一晚上,守軍固然會意識到戰爭的殘酷;但齊軍將士,難道就意識不到肺腑的轟鳴?

越想,劉章便越覺得惱怒;最終一個沒忍住,就將問題甩回給了劉則。

「今日大軍烹馬宰牛,士氣正盛;然一夜安歇,將士皆復飢,軍心當喪。」

「還請大王教臣,明日攻城,當以何犒賞士卒?」

誠然,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經過一整天的猛攻不下,齊軍將士們多多少少會有些受挫。

在正常情況下,也確實是應該回營修整一碗,等明日大軍酒足飯飽,再鼓舞一番士氣,重新攻城好一些。

但齊軍現在的狀況,早就已經與『正常狀況』沒有絲毫關係了!

——試問古往今來,能有幾次『攻城方斷糧』,甚至到犒賞都無力維持的地步?

景帝一朝,吳楚聯軍兵臨糧都睢陽,結果周亞夫奇襲淮泗口的消息一傳出,大軍頓時轟然倒塌!

為什麼?

因為失去淮泗口,意味著吳楚聯軍失去了糧道!

光是失去糧道,就足以讓一支軍隊喪事所有勇氣!

現在的齊軍,又何止是失去糧道···

聽聞劉章話語中絲毫不帶掩蓋的怨氣,劉則非但沒有愧疚的面色流露,反倒是眉頭皺的更緊了些。

見此,劉章也稍意識到了言辭失當,尷尬的低下頭,似是轉移話題般道:「不知卞西、汜東人馬可有消息傳回?」

劉章話音剛落,劉將閭便趕忙出身:「皆如故:灌嬰將兵三萬,駐防於卞東;汜水以西,亦未見長安兵馬。」

聞言,劉章略有些尷尬的點點頭,向劉章拱手一拜。

「臣以為,滎陽明日必破!」

「待滎陽破,大軍當速取城中之糧,整頓稍許;最遲於後日,大軍便當西渡汜水,以赴成皋。」

嘴上是這麼說,但劉章心裡,卻對明日攻下滎陽一點底都沒有。

早上的一頓肉宴,幾乎將大軍所有能吃的牧畜都消耗一空;算上劉章本人的愛馬,此時此刻,營盤內還能喘氣的牲畜,絕對不超過五指之數。

一頓肉,也確實激發起了齊軍將士的戰鬥意志;但等明天早晨,將士們一覺醒來,飢餓便將再次占據將士們的靈魂。

到了那時,劉章唯一能做的,就只剩下畫大餅了···

——將士們,昨天的肉香不香?

——還想不想吃肉?

——想就勇敢作戰吧!

——滎陽城裡啥都有!

「唉···」

劉章暗自苦惱間,帳內卻又詭異的安靜了下來。

困惑的抬起頭,就見劉則已是滿臉怒容,目光兇狠的鎖定在不遠處的兄弟幾人身上。

順著劉則的視線望去,就見幾人不由齊齊低下了頭。

「都聾了?」

「朱虛侯問爾等,明日大軍當以何為食!」

「方才爾等不還爭先恐後,以絕世之策獻於寡人之前?」

劉則突入起來的暴怒,使劉章目光中的困惑更甚;幾人本就快要戳穿胸口的下巴,更是又低了些。

最終還是劉將閭站了出來,音量微不可聞。

「方···方才,後將軍擬以···以逆天之議,欲解大軍燃眉之急···」

「哼!」

劉將閭斷斷續續的說完,劉則便滿是怒火的猛然起身,指向諸位叔伯的手指,更是因憤怒而顫抖起來。

「逆天?!!」

「爾等此乃陷寡人於萬劫不復也!!!」

※※※※※※※※※※※※※※※※※※※※

滎陽城內的守軍將士,倒是不需要什麼『逆天之議』。

以粟米、水煮菜屬組成伙食,雖簡陋,但吃飽肚子是沒什麼大問題的。

但在此刻的城牆之上,幾乎沒有幾雙筷子,被那隻捏著自己的髒手伸入碗中···

在角落,二郎正無力的癱靠在城牆內垛,左手拿著食碗,右手握著筷子,目光卻無焦的散在腳尖。

對於二郎這樣,還從未經歷過正式戰鬥的青年而言,今天的戰況,宛如一場噩夢!

漫天飛舞的弓弩箭矢倒是其次,倒在城牆之外的敵軍屍首也不算什麼——最讓二郎感到恐懼的,無疑是那雙隨頭顱離開軀體,卻仍舊惡狠狠等著自己的眼眸!

那個敵卒沖向城牆,二郎還能無情的挽弓搭箭;當他趕到城牆之下,二郎也能信任的瞥一眼身旁的鄰居,旋即將注意力重新轉回遠方,正向城牆衝來的敵卒。

但當那個敵卒爬上城牆,從牆垛下一躍而起,將二郎身旁,專門負責投擲巨石的鄰家大叔劈死時,二郎卻呆住了!

那一刻,手中弓箭就像是粘在手上,怎麼也扔不掉;也仿佛重如千鈞,怎麼也舉不起。

剎那間,那敵卒兇狠的目光,就鎖定在了二郎身上,手中長劍,也呼嘯著劈砍而來。

在那一瞬間,二郎腦海中就連『完了』這個念頭都沒有。

空白。

徹底、純粹的空白。

在之後,二郎眼前出現的,就是那顆從身體上飛速脫離,並墜下城牆的頭顱。

在那顆頭顱墜落過程中,那雙凶神惡煞的眼眸,卻片刻不離的鎖定在了二郎身上···

隨著回憶第無數次湧上心頭,二郎面色逐漸蒼白起來,汗珠順著鬢耳緩緩滑落,嘴唇,也不由輕輕顫抖起來。

啪嗒!

一聲刺耳的破碎聲傳來,二郎低下頭,看到剛才還端在手上的飯碗,已經破碎一地。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