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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9章 臨近大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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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冒頓自己,也是通過鳴鏑弒父,才奪得單于的位置!

如此源遠的『反叛』基因,使得匈奴政權交替時期,左賢王必然會緊跟在單于左右,以免發生意外。

而現在,身為左賢王的稽粥重新回到了河西,準備在開春之後,繼續進行滅亡月氏的國戰。

這其中,必然出現了什麼變故。

準確的說,是這個變故,讓本來命不久矣的冒頓,平白續了幾年壽命。

「難道冒頓的媳婦兒,也罵了他一聲老狗?」

正當劉弘臆測著冒頓身上發生的變故時,秦牧的面色頓時沉了下來,目光中,也是隱隱帶上了憤恨。

「臣正欲將此事,告與陛下知。」

說到這裡,秦牧一掃先前的輕鬆,滿是鄭重道:「韓使於馬邑等候陛下聖諭之時,臣嘗以此事相探;然韓使顧左右而言他,未曾答覆。」

「後臣於馬邑偶捕奸蘭①之商,以此問之,方知狄酋何以瀰瀰日久而未亡。」

「據此人所言:狄酋冒頓於歲中之時,飽受五穀不暢、恭廁不行之苦,本將亡故;然自狄使團迴轉匈奴,冒頓不數日便病癒。」

說著,秦牧的面上已是按捺不住的憤恨。

「而後,草原便湧起一則流言:漢有神物,名曰大黃···」

聽到這裡,劉弘已經知道,到底發生何事了。

作為遊牧文明,匈奴人與後世的蒙古、韃靼等遊牧政權一樣,都必然無法逃脫因長久食用肉類、乳類,未能獲取其他微量元素,所導致的輕微中毒。

冒頓,應該就是在年老之年,逐漸無法抵抗肉、乳制食物在體內長期積存下來的毒素,險些在年中便秘而死。

但最終,冒頓卻很可能因為得到了一塊大黃,方得以撈回一條命。

作為穿越者,劉弘對大黃的功效再清楚不過——攻下積滯、瀉火涼血!

即便是在後世,大黃也屬於中醫最常用的瀉藥之一。

對於飽經『便秘』之苦的匈奴人而言,任何有通便功效的東西,都配得上『神藥』之稱。

但劉弘卻從秦牧目光中的憤恨中,看出了另外的東西。

——如果單單是冒頓僥倖沒被粑粑憋死,秦牧斷然不至於怒火中燒,甚至在劉弘面前,都無法按捺住胸中憤怒。

只怕除了此事外,秦牧還從那個走私商人嘴裡,得到了其他情報。

沒讓劉弘好奇多久,秦牧便將那個令劉弘駭然失色的情報說出。

「陛下,如今草原傳言:館陶主外嫁隨行之人,有一寺人,名曰『田丹』;館陶主入胡之後,此人便投效狄酋冒頓,深受信重!」

「臣聞而惶恐,復以此相問於雲中守,方知確有其事···」

當秦牧說出『外嫁使團有太監投靠了冒頓』時,劉弘差點沒把自己的舌頭給咬掉!

——歷史上的大漢奸中行說,不是已經把自己招安了嗎?

怎麼又出了個大漢奸?

田丹?

這又是個什麼鬼?

就聽秦牧繼續咬牙切齒道:「據傳言,田丹此人本於宮中做事;於省御監中行說結怨,故為監吏加衛館陶主外嫁之隨行。」

「俱雲中守所言,此人極狡;至胡而面敵酋,以攻漢之事相說,更教胡以清點牧畜、丈量草場之技!」

說到最後,秦牧面上憤怒已是噴薄而出。

「更有甚者,其離長安之時,於北闕所立之奸言,如今竟於草原流傳著甚廣;狄左賢王聞之,亦以國士之禮相待。」

等劉弘下意識問出『那賊子說了什麼』後,那句記憶中尤為清晰的名言,從秦牧的最終次第吐出。

「田賊將行,於北闕立言:此我行也,必漢患者···」

※※※※※※※※※※※※※※※※※※※※

悵然若失的與秦牧結束交談,劉弘來到平日裡最喜歡的瞭望台,目送秦牧的身影自司馬門離去。

「田丹,中行說···」

苦笑著搖了搖頭,劉弘便將此事,歸為歷史的必然。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原本的歷史中,中行說作為人類史上第一個名垂青史的漢奸,對於匈奴的強盛,可謂是立下了汗馬功勞。

憑藉中行說所教授的清點牧畜、丈量草場、以比例向各部族徵收『貢獻』等方式,匈奴方得以在老上單于統治期間,完成了整個文明的升華。

而這一世,中行說雖未被送往草原,卻也將另外一個『比漢患者』的太監,親手送上了青史留名的不歸之路。

雖然這個田丹,劉弘從未在史料中見到過,但毋庸置疑,此人的意外出現,將使匈奴如歷史上那般快速強大起來,對漢室造成更大的壓迫。

——中行說在歷史上的所作所有,又不是什麼有技術含量的事兒!

左右不過是給匈奴人教算術,然後拼命慫恿匈奴人攻打漢室,在漢使前往草原時,趁機羞辱一番罷了。

這點事兒,但凡是個太監,都做得出來。

不過對於此事,劉弘此時卻也沒有憤恨,或者遺憾了。

劉弘也想明白了:歷史上,中行說喊下那句『此我行也,必漢患者』,並十分硬核的將之付諸行動,其實和他本身的性格關係不大。

無論是誰,被強制送往國外,一片仍舊野蠻的大草原,心中都會有怨氣。

再加上太監這個群體,本就因身體的缺陷,性格普遍偏激;突然遭遇如此變故,黑化的概率自然小不到哪去。

說白了,無論把誰放到中行說在歷史上的位置,只要那人是個太監,又多少沾點激靈,就必然會做出和中行說同樣的決定。

這與他們的性格無關,甚至與他們的主觀意願,關係也不是很大。

就如同歷史的滾滾車輪,能把一切螳臂當車的人碾碎,歷史的車輪,也能把人逼上本不屬於自己的道路。

一句『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就足以道明這一切。

想到這裡,劉弘便釋懷了。

——自己在歷史上看到的,只是幾個冰冷的字,一個刻板的結果而言;至於造成這個結果的前因後果,劉弘一概不知。

既然如此,就沒有必要因歷史上的刻板印象,先入為主的仇視某些人了。

如吳王劉濞、下一代楚王劉戊,甚至於即將成為齊王的劉遂等。

他們在歷史上反叛,主要因素,還是大勢所趨。

——劉濞反,是因為手頭錢太多,才讓他生出不該有的心思,想要過一把皇帝的癮。

劉戊反,也同樣是安生日子過太久,朝廷也確實有意削奪楚國封土,劉戊不願坐以待斃。

至於歷史上的劉遂,那更不用說——即便撇開『趙王』這個風水極差的王位,光是趙國所處的戰略位置,就足以讓大多數心智不堅定的人萌生反意。

說白了,劉濞並非天生叛賊,劉戊也非謀逆專業戶,劉遂,也並非先天性叛亂綜合徵宦者。

所以,與其對這些人先入為主,以歷史上的固有印象作為參考,對其嚴防死守,倒不如理清這些人在歷史上反叛的根源問題,並將其解決。

總的來說,田丹的出現,還是讓劉弘有了一些感悟。

但也就僅限於此了。

歷史上,中行說助紂為虐,幫著匈奴打漢室,天下人罵中行說的架勢,都快趕上川建國在位時期了!

結果怎麼樣?

屁用沒有!

中行說該吃吃,該喝喝,沒事兒羞辱一下漢家君臣,在草原待的不亦樂乎。

但在老上亡故,軍臣上位之後,中行說被右賢王『叛亂』所牽連,被軍臣流放到了北海。

便是如此,中行說也屬於安享晚年,壽終正寢。

說白了:光生氣、咒罵,是無法解決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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