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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8章 咋還不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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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詔命:往者陰陽不調,風雨不時,更有悼惠賊子作亂,是以數被菑(zī)①害,百姓不安。」

「惟皇帝明王,靡不躬天之歷數,飲順營養,鎮壓叛逆;敬授民時,以豐年成。」

東市外,衙役將抄錄下的詔命再抄寫在露布之上,將開篇核心部分宣讀完畢,便自退去。

待衙役沒了影,東市外路過的百姓不由都圍在了露布前,眼睛瞪得銅鈴般,直盯著露布上的文字。

過了許久,終是人群後側傳來一聲尷尬的輕咳。

「諸君,可是詔命晦澀難懂?」

眾人聞聲而回過頭,看清是一位年輕學子,方憨笑著讓開一條通道。

「嗨,俺們倒是想看,就是不識字兒啊···」

一陣善意的鬨笑聲中,年輕人總算是來到了露布前,毫不怯場的一拜。

「若諸君不棄,莫如小子為諸君宣此詔書,如何?」

正愁看不懂詔命的眾人見此,自然是從善如流,連連稱好。

就見年輕人微笑著回過身,神情中,自然地帶上了一抹肅然。

「其一:歲初年首,朕得以加冠親政,今改元元年——以今歲壬戌為正武元年;行大赦,凡所犯之罪不至死、至死可以金贖者,皆釋之。」

「其二:天下歲不豐登,朕恐民不得飽腹,久思先王之遺賢,唯略去稅賦,以輕黎庶也——今歲農稅,行三十稅一之制,賦人四十錢。」

青年念到第一條的時候,圍觀眾人還沒什麼反應,頂多就是:哦,陛下成年了,親政了,改元了···

眾人的心態,都像是後世看新聞的老百姓,還比較淡然。

但當第二條詔命被青年大聲喊出,人群頓時陷入了幸福之中。

——農稅減半!

——口賦減三分之二!

這樣的減稅力度,幾乎從未在關中出現過!

即便是北方上、代地區,因地勢影響而申請減免稅賦時,最高得減免力度也不過糧稅減半。

至於降口賦,更是自漢立以來從未發生過。

——農稅減就減了,撐死就是官府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口賦可是直接送入少府,供養天子的!

天底下誰都能缺衣少穿,唯獨未央宮裡的天子,是絕對不能短了用度的。

所以情況很明顯了:如果只是減稅,那或許是朝堂的決定;但減賦,就必然是天子的決定了。

——除了天子本人,天下恐怕還沒有第二個人,敢以任何理由,向專門供養禁中的口賦下手!

換而言之:當今天子,為了讓老百姓今年能輕鬆一些,不惜將自己的用度削去了三分之二。

「聖天子啊···」

「不愧為太祖高皇帝之後嗣!」

在眾人的議論紛紛中,青年的嗓音再度響起。

「其三:今歲關中雖不缺糧,然亦捉襟見肘;朕以少府行糧價平準事,民糧不足食者,皆可往少府購之,石九十錢。」

聽到這一條,眾人的反應又稍微淡定了些。

倒不是說,沒人把糧食保護價政策當回事兒,而是此事,在長安推行已經有大半年了。

——主爵都尉唯一一處售糧鋪,就開設在百步外的東市之內!

從少府買糧食用,早就成為了長安百姓的習慣。

所以在圍觀眾人看來,這條詔命,應該意味著糧食保護價政策,要推行整個關中,甚至整個天下了。

緊隨其後的一條,則令眾人稍稍陷入沉思之中。

「其四:今歲谷雖足用,然余者寡;朕見兵法言:未算勝,先算敗——今天下餘糧寡甚,故以此詔勸民:自日起,少府光收宿麥,石七十五錢!」

待等青年喊出這則條例,眾人不約而同的陷入沉默。

宿麥?

少府收宿麥做什麼?

而且還是以每石七十五錢的高價?

——少府收粟米,也就七十五錢一石!

「這···」

沒能繞過彎的眾人,不由齊齊將目光撒向那青年,渴望青年的嘴中,能道出他們想要得到的解釋。

就見青年大方一笑,再一拱手:「諸君,此陛下之仁政也!」

「諸君當皆知,宿麥者,冬耕之物也;其產雖豐,賴地力者寡,然難以下咽···」

「今陛下以少府行平準事,諸位家中若得宿麥,盡可售於少府!」

言罷,青年略帶些妒忌的語氣,掃向眾人。

「若小子未至長安,恐不知關中,糧價已平矣。」

「待來日,此等善政惠及吾家,便當勸家中長仲,冬耕宿麥以得利也!」

青年淺嘗遏止的解讀,還是讓眾人琢磨好一會兒,才明白這道詔命的意思。

——和粟米一樣,少府無限量收購宿麥,一石七十五錢!

對於百姓而言,這就是最重要的訊息了。

至於少府拿冬小麥做什麼,老百姓也就懷著八卦之心,好奇一下罷了。

露布前的眾人正低頭思考,盤算著家中田畝能種多少宿麥之時,卻也有幾人,因青年話語中『得利』一詞而面露不滿。

「後生非關中人氏?」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青年最終吐出『得利』二字時,靠前幾人對青年的好印象頓時一掃而空!

那青年聞言,卻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到眼前之人的試探般,大大咧咧道:「唯,小子鄉南陽(郡)堵陽(縣)。」

「此入長安,乃奉家中老大人之命,貲官為郎···」

說著,青年躬身一拜。

待等直起身,青年卻發現:圍在露布前,方才還笑顏相應的眾人,此時已是面帶怒色!

沒等青年想明白前因後果,先前那人便譏笑一聲,滿是鄙夷道:「俺還以為,今兒個是碰見才子了呢。」

「誰成想,竟是腌臢賤戶之後!」

言罷,那人便狠狠一拂袖,憤然離去。

其餘眾人也在短暫的猶豫後,面色複雜的各自散去,獨留青年面色僵硬的呆愣在原地。

過了許久,青年才從方才的惡意中緩過神來,無奈一笑,從露布之前走開,回到了家僕身邊。

「駕車,往郎中令屬。」

坐在車廂之內,青年心中滿是苦澀。

「習書經典十數載,吾竟不知關中之民,鄙夷商賈至如此之況···」

「也不知吾張季此來長安,對錯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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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青年苦惱於自己『商賈子弟』的身份,滿懷著忐忑,將捐官做騎郎所需的百萬錢送入郎中令屬衙時,劉弘正在未央宮內,與老夥計秦牧相談。

——離開長安將近半年之後,秦牧終於在正武元年十月末,回到了久違的長安。

而秦牧回來之後,所要操心的第一件事,便是老泰山蟲達的喪葬之事。

早在年初,決定將秦牧提上衛尉丞的位置,準備讓秦牧接替蟲達掌管宮禁時,秦牧和蟲達長女的婚事,就已經被提上了章程。

——秦牧本身就是蟲達的授業門徒,一身本領盡乃蟲達所授;而蟲達又久愁於子孫不屑,招秦牧為婿,只怕也是早有『預謀』。

深知兒子有多不成器的蟲達,需要秦牧這樣欠自己人情,又前途光明的新鮮血液,為自己的家族充當保護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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