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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78章 咋還不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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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知兒子有多不成器的蟲達,需要秦牧這樣欠自己人情,又前途光明的新鮮血液,為自己的家族充當保護傘。

而秦牧得蟲達傾囊相授,感恩之餘,亦會擔心自己驟居高位,終歸根基不穩。

這樣的情況下,雙方可謂一拍即合。

在年中,秦牧完成『假裝送衣帶詔』的任務後回京,之後不久,便是秦牧大婚。

如今,秦牧已然是曲成侯一門的長婿,雖然沒有義務看顧蟲達一家,但有秦牧這樣一顆冉冉升起的政壇新星在,曲成侯一族的麻煩必然會少很多。

現在,秦牧再次回到長安,劉弘即將要做的,就是按照早先的安排,把秦牧順理成章的扶上衛尉的位置。

這件事的難度,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撇開年齡這個硬傷不說,政治資歷、身份背景等劣勢,也都是擺在秦牧成為九卿面前的阻礙。

而針對秦牧的這幾項劣勢,劉弘也已有了初步的想法。

「一別數旬,不曾想再見之日,曲成侯竟一命嗚呼,魂歸陰冥···」

暗自感嘆一聲,劉弘便開始跟秦牧拉起家常。

主要的話題,還是秦牧此次出京的意外收穫:韓王部返漢一事。

關於韓王舉部回歸漢室的相關細節,劉弘早先已經與張蒼等重臣商討,並將最終結果發往了代北。

知曉漢室的條件後,歷史上的弓高侯韓頹當,便向彼時尚處於代北的秦牧請辭,言稱『回去跟韓王商量商量再說』。

對於韓頹當所言,秦牧無疑是信以為真——到現在,這傻小子都以為:韓頹當之所以那麼久沒有回信,是因為凜冬將至,草原的道路必然不同。

但劉弘卻清晰地明白:漢室給出的條件,只怕是沒能讓韓王滿意。

作為穿越者,劉弘實在太清楚韓頹當,在韓王部是什麼地位了。

——撇開韓頹當和如今的韓王韓昭是親兄弟不說,光從歷史上,韓王部舉族回歸漢室後,韓頹當揚名天下,韓昭之子韓嬰卻淡出歷史,就足以看出個中厲害。

哪怕韓頹當還沒有在韓王部『說一不二』的話語權,作為韓昭的胞弟,又受命前來接觸漢室,韓頹當必然是得到了韓昭的『外交授權』的。

如果漢室給出的條件,足以讓韓王部勉強接受,那韓頹當絕對有權力給出一個明確的答覆:回,還是不回。

至於韓頹當為何要似是而非的留下一句『回去商量一下』,倒也不是在婉拒。

「只怕韓王,是還沒在草原吃夠苦頭吧···」

劉弘一聲輕斥,君臣二人對視片刻,不由同時輕笑起來。

很明顯:韓頹當認為,相較於回到漢室,接受那些『苛刻』的條件,還不如暫時留在草原上。

至於為什麼要把話說的模稜兩可,無疑是為了留條後路,免得將來再想回來,又找不到門路。

至此,韓王部回歸漢室一事,就被劉弘暫時拋在了腦後。

——劉弘很清楚,韓王部必然會回歸漢室,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至於什麼時候回來,那就要看匈奴人什麼時候,把韓王部逼得沒法過日子了。

總的來說,劉弘對這個結果還是比較滿意的。

若非要說有什麼遺憾,那就是韓王部沒能在今年回歸,讓秦牧錯失了一個立大功的機會。

秦牧沒能立下功勳,為自己升任衛尉贏取籌碼,逼得劉弘只能選擇那個不是辦法的辦法了···

「館陶主出嫁已半歲,卿於韓王使口中,可曾探得館陶主之近況?」

作為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女強人,館陶公主劉嫖,在這一世被劉弘無奈的送去了匈奴。

但劉弘發出此問,顯然不是真的關心劉嫖過得好不好···

「陛下慧眼如炬。」

只見秦牧故作神秘的打量了一圈,方稍探身道:「韓王使辭行之時,確曾以匈奴的訊以賄臣!」

聞言,劉弘心裡那一絲絲小芥蒂才散去,滿懷興致的示意秦牧說下去。

——韓頹當嘛~弓高侯嘛~

還是比較懂事的說。

「韓王使言,自歲中,陛下行和親以安匈奴,匈奴南侵之欲便略消。」

「今匈奴騎卒十餘萬,兵鋒盡指河西。」

「韓王以為,匈奴此舉,乃欲數歲而亡月氏,以一統草原。」

聽秦牧說到匈奴得戰略,劉弘下意識點了點頭。

在歷史上的這個時間點,匈奴人的戰略重點,也是放在了占據河西走廊的月氏人身上。

文帝登基數年後,月氏便宣告滅亡。

匈奴單于老上稽粥甚至還在國書中言及此事,以『盡滅月氏』炫耀匈奴兵鋒之盛。

在月氏滅亡之後,匈奴人才算是徹底統一了草原,並打開了通往西域的大門。

統一了草原,並掌控了西域的匈奴有多難纏,光看歷史上,貳師將軍李廣利打過的敗仗就知道了。

——衛、霍二人拼盡一生,把匈奴打的支離破碎,但匈奴還是靠著西域頑強的堅持了下來,甚至在貳師將軍身上拿走了一場又一場大規模戰役的勝利。

而面對這種情況,漢室也只能以遠古時期的外交策略——遠交近攻,先後送兩位公主入烏孫,試圖與烏孫聯手,來抑制匈奴在西域的活動。

現在,烏孫還沒有第一次亡國,甚至連月氏,都還屹立在草原版圖之上。

在這種情況下,劉弘可做的選擇,無疑比歷史上的豬爺更多一些。

就說現在,劉弘地腦海里就已經出現了一籮筐『害死匈奴不償命』的損招。

給月氏人送批軍械啦~送點糧草啦~

乃至於以『消弭兵戈』為名,派兵援助月氏人等方式,都出現在了劉弘的腦海當中。

但在想月氏人的事之前,劉弘還有一個極為迫切的疑惑,需要秦牧給出答案。

「歲初之事,朕便聞狄酋冒頓命不久矣;怎今尚無冒頓身死之訊傳至?」

一開始,劉弘確實沒把這件事當回事兒——歷史上,冒頓死於公元前174年,即漢文帝六年。

而現在的時間,對應歷史上的文帝二年。

從這個角度而言,冒頓應該還有四到五年的壽命。

但隨後,邊牆傳來的消息卻愈發讓劉弘懷疑:自己的穿越,莫非連冒頓的壽命都影響了?

——東胡王密信:龍城戒嚴!

雲中守魏尚更是在奏疏中,及其詳盡的描述了自己所打探到的一切:左賢王自河西撤往幕北;右賢王意圖從幕南入幕北,受到左賢王阻撓!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指向同一個結論:冒頓,真的沒有幾天好活的了。

可隨後,本該傳來的『冒頓死了』的消息卻遲遲沒有傳來;反倒是秦牧帶回了消息:匈奴暫時擱置南下攻漢戰略,將大半戰略重心,放在了月氏人身上!

而在匈奴的雙頭鷹政策中,右賢王的任務是南功漢室,至於西向的攻略,則都由左賢王,即如今的『匈奴太子』,下一任匈奴單于攣鞮稽粥負責。

既然匈奴人敢繼續向外擴張,甚至以滅絕、以統一草原為目的,向月氏人進行戰略部署,就意味著冒頓還能撐幾年。

如若不然,作為單于大位第一繼承人的左賢王攣鞮稽粥,是斷然不敢遠離冒頓身邊的。

——草原可不是中原!

政權接替,從來不講什麼父死子替,兄終弟及,也從來不管先主的遺願。

草原人信奉的,是**裸的叢林法則:勝利者得到一切,失敗者失去一切!

每一次政權更迭時,草原都要經歷一場動盪。

歷史上,冒頓死去,左賢王攣鞮稽粥第一順位遞補為單于;攣鞮稽粥上位後所面臨的第一件事,就是鎮壓右賢王的叛亂!

最終,歷史上的老上稽粥單于成功打敗了自己的叔叔,並寬宏的饒恕了叛亂的右賢王。

感恩於老上的仁慈,右賢王自此不再有二心,而是鞠躬盡瘁的為匈奴主持南方戰略——攻打漢室。

到老上死去,左賢王攣鞮軍臣繼位,之後的第一件事,也同樣是鎮壓右賢王的叛亂。

準確的說,是軍臣認為右賢王有野心,便將右賢王騙到了單于庭,旋即發動了武裝清洗。

與此同時,漢室則在經歷著景帝一朝的吳楚七國之亂。

至於軍臣血洗右賢王極其黨羽之後的事,大家就都知道了——右賢王之子伊稚邪,最後成功奪得了單于之位,把軍臣的兒子於單趕去了漢室做吉祥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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