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1章 何氏外戚(1/2)
「諸位都來了啊·····」
「切坐下說話。」
漢正武元年秋九月乙酉(二十二),馬邑戰役爆發第十日,馬邑城正中央,大將軍中軍大帳。
對應招前來的將官們招呼一聲,柴武便大咧咧坐在上首,直入正題。
「諸君截知,三日前,胡折蘭、白羊二部自馬邑北撤。」
「後斥候驛騎來報:折蘭、白羊二部北撤至武州塞西南三十里處,同樓煩部匯合。」
「今胡三部齊聚,戰員數以萬;武州塞則得曲周侯、郎中令所率東路軍五萬餘將士駐守。」
說到這裡,柴武稍一思慮,不由將湧上嘴邊的話暫時咽下,語帶鼓勵道:「如今之戰況,諸君以為如何?」
「諸君但可暢所欲言,老夫自無怪罪之理。」
言罷,柴武果真做出一副『兼納兼聽』的駕駛,掃視著帳內眾人。
見柴武這般模樣,帳內眾人無一不是面色一愣,選集飛速運轉起大腦,做起了發言措辭。
在得到柴武『司馬以上軍官至中軍大帳軍議』的命令時,眾人心裡還頗有些奇怪。
不能怪這些青年將官妄自菲薄,實在是在這個時代,『軍議』,是一樁極其嚴肅,又極為講究保密性的事。
通常情況下,某位主帥級別的人物召集麾下將官軍議,與會人員的等級不會比主會者低三級以上。
便拿柴武來說,作為此次馬邑戰役的主帥,柴武的等級,是比獨領一軍的『都尉』還要高兩級的!
在柴武之下,率五千人的『都尉』之上,還有周灶、酈寄、秦牧、欒布這樣或獨自,或兩人同領一路人馬的將軍。
只不過柴武作為主帥的同時,也兼任了『中將軍』,所以馬邑城內,軍銜在柴武之下的,便直接是比柴武低兩級,率領五千人之一部的都尉而言。
如此說來,有資格參加柴武所主持的軍議的,起碼也得是都尉之下的校尉以及。
考慮到如今馬邑城內兵員數萬,光『都尉』就有近十人,校尉數十人的狀況,甚至很可能會是『都尉及校尉中的優秀代表』,才有資格前來這中軍大帳。
但此次軍議,柴武卻絲毫不嫌麻煩的招來了馬邑成為的都尉近十人、校尉三十幾人,以及司馬一級的優秀代表二十人!
六七十號人高馬大的壯漢湧入軍帳,頓時讓帳內顯得擁擠了起來;眾人粗重的鼻息,甚至讓帳內都有些燥熱起來。
——柴武這一番架勢,分明是要提攜眾人!
帶著這樣的想法,眾人都帶著自豪、喜悅,以及些許忐忑的心情,來到了中軍大帳。
可即便如此,眾人也從未想像過,自己能在此次軍議當中,得到一個『自由發言』的機會。
起碼那二十位司馬級別的軍官,是帶著『重在參與』『露個臉,找點存在感』的想法,前來這中軍大帳的。
在柴武如此光明正大的表露出提攜之意時,眾人面上的神色,幾乎不亞於率軍五千行軍途中,碰到一支人疲馬乏,人數不過百的匈奴騎兵小隊。
——光宗耀祖,鯉魚躍龍門,就在今朝!
帶著如此重大的使命,眾人自然是窮盡其能,將自己所能相處的最合理、最具戰略意義的看法,擺在了柴武面前。
「上將軍既問,末將等自無有不言。」
就見以為青年軍官稍走上前,對柴武穩穩一拜,旋即又稍帶歉意的環顧一圈四周,才將腰杆挺直,來到了帳內的堪輿前。
「今折蘭、白羊三部北撤武州塞左近,原先圍困善無之樓煩部,亦自善無東進,同折蘭、白羊匯合。」
「末將以為,武州塞為東路軍所重奪一事,胡當已知曉;三部各自撤至武州左近,當乃謀破武州,北遁草原之事。」
朗聲道出自己對戰況的看法,那軍官便向柴武和帳內眾人稍一拱手,旋即退回了原先的位置。
在聽過此人的這番見解後,帳內眾人的表情都沒有什麼變化,只有那人身邊,明顯和那人關係不錯的軍官稍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同意此人的見解。
至於帳內那十來位發虛夾白的都尉,更有好幾人流露出些許不屑,好像在說:這點東西,是個人都能看出來。
但很快,那幾位傲慢的都尉也將面色一斂,望向那青年軍官的眼神,甚至帶上了些許匪夷所思。
而造成這幾位秩比二千石,手握五千兵馬的將軍如此『前倨後恭』的,是那青年將官手臂處繫著的,髒的都有些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布條。
——黃色!
漢官制:官員秩中二千石以上(三公),金印紫綬;比二千石及上,銀印青綬;比六百石及以上、比二千石以下者,銅印黑綬;六百石下,銅印黃綬。
而在軍隊當中,軍官將士都著軍袍甲冑,隨時準備作戰,自然不可能在身上,系一條著表明身份地位的綬帶。
那在戰鬥時,軍卒如何判斷迎面走來的,是和自己一樣的大頭兵,還是秩二千石的都尉呢?
答案,便是那青年軍官,以及帳內大半人手臂上繫著的布條。
軍中都尉及以上的將領,在官制中都屬於比二千石及以上的等級,校尉則為千石。
對應漢官制中的綬印製度,在軍隊日常作戰時,都尉及以上的將領都會在手臂上,系一條青色布條,校尉則系黑色布條。
而率五百人之隊率司馬,秩四百石,剛剛好卡在了『比六百石黑綬』的涵蓋範圍之外。
所以在漢室軍隊,一位手臂上繫著黃色布條的人,幾乎可以確定為:屯長以上,隊率司馬以下的軍官。
而在此時,帳內這六七十號人中,能在手臂上繫著黃色布條的,只可能是隊率司馬!
這一級別,是漢室軍隊中十分微妙的點。
絕大多數功侯子侄、外戚子弟,入伍後的起點都是從隊率司馬開始。
而尋常百姓入伍從軍,憑武勛所能到達的天花板,也恰恰是隊率司馬。
倒也不是說,漢室有什麼關於『寒門子弟不能做隊率以上軍官』的條令,而是從隊率司馬以上的校尉一級,軍官就會具備絕對意義上的自主指揮權。
這也是為什麼『隊率』一級,會成為豪門子弟的起點、寒門子弟天花板的原因。
勛臣、外戚子弟,能被家裡安排到軍中的,大都是從小習讀兵書、磨鍊身體的精英,本身具有一定的軍事素養;但在毫無戰場經驗的情況下,不太適合有太大的自主指揮權。
而寒門子弟之所以會在『隊率』一級停下升遷的腳步,也恰恰是由於校尉一級,擁有絕對自主指揮權。
——能從大頭兵一步步爬上來的,自然都是軍中的勇士、翹楚!
但寒門出身的標籤,必然使得這些真正的勇敢者,在先天、後天條件上有一定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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