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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2章 籌謀策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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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家寨人才輩出,此乃吾漢家之幸!」

「待此戰過後,大軍班師回朝,老夫自當以此間事,向陛下請功!」

只稍一思慮,柴武便以這樣一個略有些敷衍性質的總結,結束了長安何家寨諸位軍官的話題。

在帳內眾人聽來,柴武這句話,基本就是類似『今天有事,改日再拜訪』的性質。

——純客套。

就連何強、何廣粟等當事人,也只是禮貌一笑,向柴武拱手道謝一番,便也回到了原先的位置。

但只有柴武自己一人知道:自己方才所說的話,並不全然是玩笑或客套。

倒也不是說在柴武看來,長安何家寨,真是一個臥虎藏龍,需要柴武以徹侯之爵、大將軍之貴去巴結的地方,而是從幾人看似淺薄的關係當中,柴武看到了一絲微不可見,卻又切實存在的聯繫。

——何強出身長安何家寨,只是一個非常備部隊的隊率司馬,這意味著何強原本的官職,大概率是兩種情況。

其一,是長安附近某地方武裝的曲侯(百長),借著長安朝堂徵召良家子的機會,才臨時官升一級,成為了中路軍某部分關中子弟兵的隊率司馬。

其二,則是某邊關部隊的前任屯長,借著此次出征機會臨時官升兩級。

當然,無論是兩種情況間的哪一種,都意味著何強家族的政治成分,屬於絕對意義上的『自己人』。

但與此同時,也意味著何強的隊率之位,只不過是戰時的臨時職務。

待等戰後,如果沒有立下太過矚目的武勛,何強就將大概率官復原職。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何強這個隊率司馬,並非是一個貨真價實的隊率司馬——說何強一聲『守隊率』,也是毫無問題。

但這個問題的關鍵,並不在何強身上,而是在舒駿身旁依舊侷促不已,自稱『何強世叔』的羽林軍材官校尉巨盾司馬:何廣粟身上!

對於麾下有一位理論上的皇親國戚,柴武自然是早就心裡有數。

——當今劉弘的後宮就那麼幾位良人,在劉弘後位未定的情況下,後宮那幾位良人,平均都有一成以上的機會生下皇長子!

而一旦有哪位有幸生下皇長子,那就將有九成以上的機會成為皇后。

這種情況下,柴武就算是再怎麼神經大條,也不可能對自己麾下,有一位后妃親父得事一無所知。

通過過去這十幾天的戰鬥,柴武又和舒駿有了些來往,自然也從舒駿口中了解到:何廣粟和舒駿二人,已經結為了兒女親家。

這樣一來,一個看似連雛形都還沒形成的人脈網絡,已經清晰地擺在了柴武的面前:

舒駿已然官至羽林軍材官校尉,封侯在即,升官自也是題中應有之理;

那作為長安軍隊校尉的舒駿升官,會往哪裡升?

——要麼外放為一郡之守、尉,要麼入朝為九卿副手!

再結合舒駿必然將被封侯的身份,以及不到四十歲的年級,不出意外的話,二十年後的漢九卿之列,必然會有舒駿一席之地!

就算舒駿從今天開始無欲無求,隨遇而安,舒駿這一生的成就,保底也是一郡郡守。

舒駿如此,何廣粟就是個歪瓜裂棗?

——就算撇開和舒駿的密切關係,何廣粟本身,也已經是當朝外戚了!

即便何廣粟這個外戚身份略有些雞肋,將來女兒也沒能爭氣,何廣粟自身也已經是羽林軍的一隊司馬。

加上此戰的武勛、外戚的身份,待等戰後,舒駿從材官校尉的位置升遷離職,舒駿的繼任者,便大概率將是何廣粟!

做了校尉,成為了一個有資格口稱『末將』的高級軍官,何廣粟的外戚身份,可就沒那麼雞肋了~

別說是讓後宮的女兒幫自己了,何廣粟自己在必要的時候,都有可能成為宮內女兒的一大助力!

這二人一個是封侯在即,未來保底一郡郡守;一個是板上釘釘的准材官校尉,貨真價實的皇親國戚。

二人之間的政治聯盟,又是如此密不可分,再加上二人的頂頭上司秦牧,在當今劉弘身邊真得寵信······

只能說:二十年後的朝堂,以這幾人為首的政治派系,必將成為漢室朝堂一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那在這個極具潛力的政治陣營中,何強會扮演怎樣的角色呢?

——何廣粟那聲『何強以前喊我世叔』,就已經道明了一切!

不出意外的話,何氏外戚,必將成為未來漢室不可忽視的一股力量;而對於外戚而言,最重要的一點,便是男丁興盛。

只要家族有足夠多的男丁,那即便外戚家族本身沒什麼能力,光是從概率學的層面來講,也總能有那麼幾個可堪一用的人才。

反之,若是男丁不盛,即便有多麼優秀的人才,也終究逃不過『不出三代便泯然眾人』的悲慘結局。

歷史上的文帝一朝,當朝太后的家族薄氏外戚是怎樣的風光。

——太后在東宮把握大局,驃騎將軍枳侯薄昭手握兵權,就連儲君劉啟的太子妃、未來的皇后,都是薄氏女!

只此三人,就讓薄氏外戚將往後三代的榮華富貴攬入囊中。

但結局如何?

文帝末年,薄昭坐驕詔,被漢室文武大臣合唱一首『殤露』,給活活唱死在了長安枳侯府邸;

景帝劉啟登基,沒過多久,太皇太后薄氏又撒手人寰,薄氏外戚唯一的牌面,便成了在太子妃的位置坐了十幾年,卻沒能生下一兒半女的皇后薄氏。

當薄太皇太后駕崩,薄皇后又無兒無女,景帝劉啟的長子劉榮卻已經年近十五的時候,薄氏外戚的沒落,便也成為了歷史的必然。

而薄氏外戚在原本歷史上的落寞,幾乎有九成以上的原因,可以歸為『男丁不盛』。

身為文帝太后、景帝太皇太后的薄太后身死,並非是可以避免的事。

——作為高皇帝劉邦的後嬪,薄太后能活到孫子劉啟在三十一歲的年齡登基,已然算是長壽了。

至於薄昭之死,雖然大半原因是因為自己作死,但也是同樣的道理——就算薄昭沒有死在文帝一朝,作為劉恆母舅的薄昭,年齡也沒有比姐姐薄太后年幼多少。

歸根結底,還是薄氏後繼無人,入主椒房殿的薄皇后形單影隻,在薄昭死後就只能仰仗薄太后,待薄太后一死,就全然失去了所有助力。

試想一下:若薄昭被廷尉捉拿,文帝劉恆欲以『驕詔』的罪名治罪薄昭之時,薄氏外戚能有一個男丁或在朝為官、或在外領兵,朝中大臣們誰敢去枳侯府外唱輓歌?

同樣的道理,如果在薄太后駕崩時,薄氏外戚能有個男丁,以『景帝劉啟舅祖』的身份手握權柄,那誰又能將薄氏從後位上扳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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