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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2章 首次會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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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老夫之見,明日常朝所論者,當以齊悼惠王諸子封王之事、封羹頡侯為燕王之事,及琅琊王削邑之事。」

一邊說著,一邊跪坐回座位,張蒼不著痕跡道:「羹頡侯之事,陛下已召老夫相商論定,丞相亦已肯之。」

言罷,張蒼稍酌一口酒,便將柔和的目光撒向堂內:「不知諸公,於悼惠王諸子,及琅琊王之事,有何見解?」

聞言,秦牧、汲忡等幾個『小』字輩自然地低下頭,等候著大佬們發表看法——即便撇開『陛下心腹』的身份,二人未過三十的年紀,也不便在這種場合隨意開口。

除非被大佬們點名提問,二人今日大概率就是跑個龍套;也就是說,二人今日與會,實際上只帶了耳朵,沒帶嘴。

令勉雖然資歷足夠,但畢竟年紀尚輕,出於禮數,也不好貿然開口。

至于田叔和吳公,則屬於新入長安的九卿重臣;今日親自與宴,已是明顯表達了自己的身份標籤:皇黨。

作為皇黨一系的新成員,在這種事關諸侯王封、罷的問題上,二人也不便著急發表看法。

至於蟲達,更是劉弘的『代鹽人』。

如此一來,張蒼提出這個問題,其目標也很明顯了:奉常領宗正事,劉不疑。

果不其然,略微沉吟片刻,劉不疑便自然地舉樽起身,輕笑著對張蒼稍一躬身:「北平侯說笑了,此宗親之事,吾等身為漢臣,自當唯陛下馬首是瞻···」

張蒼聞言,卻是稍一挑眉,輕聲道:「奉常所言雖有理,然宗親封王之事,宗正亦逃不脫干係?」

說著,張蒼突爾一聲輕笑:「老夫別無他意,只是奉常今亦領宗正事,故有所惑,隨口一提罷了···」

劉不疑略一沉吟,再拜:「鄙人之見,琅琊王削邑之事,當勿可或免。」

「齊王奉詔近逼關中,以迫呂氏亂臣分兵;琅琊王坐鎮其土而不能保,掌其國兵而不能護;無論國律、宗法,皆重罪也。」

「夕者,代頃王棄國而逃,高皇帝亦僅以宗季之由,赦代頃王死罪,奪其王位,廢為徹候。」

「今陛下未言奪爵,只欲削邑,此誠乃陛下回護宗親,以為宗長也。」

言罷,劉不疑面色稍稍一正:「若非如此,臣必當上奏陛下,奪琅琊王爵,廢為侯!」

「及於悼惠王諸子一事···」

說著,劉不疑做出一個困惑的表情,旋即道:「聖恩難測,依鄙人之見,當尊陛下之意,方為上上之選···」

看著劉不疑依舊有些糾結的面色,張蒼緩緩點了點頭,舉樽起身:「多謝奉常解惑。」

二人對飲一樽,劉不疑便退回作為,與身旁的汲忡小聲交談起來;張蒼這是看著劉不疑的側臉,暗自讚嘆起來。

「論識人之術,陛下或不遜於老師了···」

對於劉弘欽點,漢室前無古人,且大概率後無來者的『奉常令宗正事』劉不疑,張蒼心中滿是讚賞。

琅琊王劉澤,在齊王率軍近逼滎陽途中,被奪去軍隊,並褒脅著琅琊國兵,一同抵達了滎陽。

這件事,無論是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不是統治者所能夠容忍的!

——你一個諸侯王,連王國軍隊都能被搶走,要你何用?

不過,劉弘卻很反常的放出風,說只削琅琊國的封土,至於琅琊王劉澤,則許其『暫居王位,以觀後效』。

對於劉弘這個反常的決定,張蒼只一思考,便想明白了個中緣由——琅琊國,毗鄰劉襄的齊國,是齊國最主要的港口;雖只有一郡之地,但琅琊港對齊國的經濟意義非同凡響。

繼續保存琅琊國存在,劉弘的目的,不外乎以此掣肘齊國——如今,齊國可謂是最富有的諸侯國了!

而劉弘卻允許劉澤戴罪立功,這必然會使劉澤出於對劉弘地感恩,以及對劉襄『搶奪軍隊』的仇恨,讓齊國從琅琊港這個通商口岸撈不到一點好處!

張蒼相信,劉不疑對此應該也是知之甚詳——即便劉弘沒有明確告知,劉不疑身邊的人也必然會『提醒』劉不疑。

真正讓張蒼眼前一亮的是:對於劉弘如此赤裸裸協恩圖報,以琅琊為齊國掣肘的舉動,劉不疑非但能為其找到一個合理得解釋——回護宗室,還能臉不紅心不跳的援引案例,指出劉弘此舉是多麼多麼仁慈···

對於如此厚臉皮的人,張蒼無疑是相當滿意的——在這個時代玩兒政治,要是沒這厚臉皮,根本不可能混出頭!

而劉不疑卻能有如此高的『素養』,這讓張蒼不禁對其餘同盟的『表現』期待起來。

蟲達,自是不用多說,能以這七老八十的年紀,給年僅十四的劉弘擔任幾個月的貼身保鏢,這臉皮是沒得說的。

至于田叔和吳公,那更是憑藉著政績和名望,從地方召回長安的老政客,其『素養』更是不必多說。

至於末席那幾個年輕人···

放眼望去,一道儒雅隨和,與周圍格格不入的身影映入張蒼眼中。

「謁者僕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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