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45章 代都晉陽(1/2)
相較於齊都臨淄的繁華、梁都睢陽的雄偉,身處北方邊界附近的代都:晉陽,無疑荒涼蕭瑟許多。
長寬不過三里的晉陽城內,滿共不過數萬百姓常住於此;關中、關東常見的高門豪宅,在晉陽城根本看不見幾座。
即便是坐落於城北的代王宮,實際上也算不得宏偉壯觀;也就是占地面積大些罷了。
街道邊,三兩閒人懶漢抄手靠在樹乘涼,眼光不善地注視著來往人群。
他們找尋著各自的目標,心中盤算著,今天是否要做一筆旱澇保收地無本買賣。
他們在歷史上有一個獨特的名稱——遊俠。
封建社會,僅次於農民起義的社會不穩定因素。
這類人群,一般都由農戶家中餘子組成,身體條件好的,給權貴富戶看家護院,或給商賈出行擔當護衛。
條件不夠的或者沒有門路的,就只能如街邊這群人一樣,混吃等死。
為了活命,他們只能在刀口上舔血——替人頂罪,一年牢獄五千錢;幫人行兇,一條人命三萬錢。
如若不敢也沒事,城外的荒郊野嶺,有的是南來北往的商隊,召哥幾個把人砍了,錢搶了;僥倖沒死,就能過一陣快活日子。
韓非子言:俠以武犯禁,儒以文亂法。
俠,指的就是此時的遊俠群體。
他們高興時,能扶老奶奶過馬路,不高興時,也能手揮刀劍砍婦孺。
沒有人知道,這幫爺們兒到底是要行俠仗義,還是劫富濟貧(再沒有比他們更窮的人了)。
片刻之後,街道上僅有的遊俠懶漢便如見了貓的老鼠一般,鑽進了大街小巷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就在不遠處,一隊數百人的隊伍簇擁著幾輛馬車,沿著街道緩緩走來。
時隔近半年之後,代王劉恆的王駕,再次出現在了晉陽城內。
街道上僅有的幾個百姓紛紛將好奇的目光,撒向那輛當世絕無第二輛的『王駕』之上:一輛破舊到隨時可能散架,幾乎可以當柴燒的雙輪馬車。
相比起去年九月,劉恆從代地出發時的隊伍,如今回來的,除去一路負責護衛的數百衛兵,以及奴僕婢女之外,就只剩寥寥數人。
眉頭微皺的劉恆側臥在車廂之內,面色略有些鬱結;王駕之側,代郎中令張武策馬隨行。
劉恆的舅舅,代王太后薄氏的胞弟薄昭,在隊伍最前引路;代中尉宋昌,則是在隊伍後護行。
自晉陽南城門而入,隊伍又走了近二里之後,方抵達代王宮外。
中尉宋昌帶著護衛隊伍,沿著宮牆走向北城門附近的軍營;郎中令張武亦是在劉恆走下王駕之後,向高階之上的婦人一躬身,旋即帶著王駕離開。
片刻之後,王宮前便只剩下劉恆,薄昭,以及後面的馬車上走下來的竇漪房,以及一位十歲出頭的小姑娘。
稍一抬頭,看向高階上淡然等候的婦人,劉恆暗自哀嘆一起,旋即帶著妻女,踏上高階,來到了婦人面前。
「母親安好。」
隨著劉恆躬身一拜,其餘眾人也都上前拜道:「太后安好。」
看著劉弘不甚喜悅的面色,再掃了掃竇漪房身邊,發現兩個小肉團沒有一起回來之後,薄氏面色古井無波的稍稍上前,將劉恆虛扶起來,旋即轉身向王宮內走去。
見此,劉恆也只好再嘆一口氣,趕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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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說來,陛下當是無意治罪吾家了···」
片刻之後,薄氏端坐在王宮後的殿室內,拉著兒媳的手,面帶哀愁的自語著。
「也好,太子雖聰慧,終歸是戾氣重了些;在陛下身邊待些時日,當是能有所矯改。」
「就是阿武,如此年紀便久離長親···」
「唉~」
一聲哀嘆,薄氏從臥榻上稍稍坐起,拍了拍一旁自顧自流淚的竇漪房,便抬起頭:「除此之外,陛下可還另有交代?」
對於兩個孫子沒能隨劉恆一同回到代地,薄氏心中可謂有苦難言。
隨著年齡逐漸增大,薄氏平日的樂趣,便幾乎只剩逗弄兒孫,看著兩個小肉團在王宮內追鬧玩耍了。
如今,兩個孫子卻都被留在了長安···
往後的日子,恐怕王宮內都要冷清許多····
看著母親面上明顯帶著的苦澀,跪坐於踏前的劉恆只能自責的低下頭,低聲道:「兒離長安前數日,陛下曾言及移封之事···」
「移何處?!!」
劉恆話剛出口,薄氏淡然的面色便陡然緊張起來,已略帶些角紋的雙目緊緊盯在了劉恆臉上!
感受著手腕處傳來的劇烈疼痛,竇漪房只是稍一咬牙,面色略僵的望向劉恆。
若說對此時的諸侯王而言,什麼事情是最恐怖的,那無疑就是移封!
光是一個趙國,就足足死了三位移封而來的劉氏諸侯王!
見母親突然驟變的面色,劉恆慌忙道:「陛下言,欲以兒王睢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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