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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67章 匈奴使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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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從綜合國力,還是軍事實力上來看,漢匈大體相差並不大——漢立不過數十年,匈奴同樣,剛在東胡、月氏的屍體上崛起不久。

真要說起來,比起穩定的農耕文明,更加脆弱的遊牧文明更貧弱才對。

但玩過棋牌類遊戲的人都知道,有一種關係叫作『克制』。

如今漢匈軍事實力對比,就處於這種關係——戰鬥力相差不多,但屬性單方面克制!

面對完全由騎兵組成的匈奴大軍,漢室笨重的步兵和戰車集群,幾乎毫無獲勝的可能。

從小半個月之前,匈奴使團跨過長城那一刻起,劉弘地大多數時間,就都花在了召集長安的功勳將領,推演可能發生的漢匈戰役上。

推演的結果非常不樂觀——按將軍們最樂觀的估計,漢室在面對匈奴時能取得的最大優勢,也只不過是『重兵設伏,全殲某一支落單的匈奴騎兵小隊,繳獲馬匹』!

而最悲觀的結果,則是西起隴右,及至上、代、雲中、燕趙乃至極東的右北平,一整條長城防線都陷於血戰;漢室版圖中,黃河以北的大半疆域全面進入戰時狀態,國家幾乎所有的資源,都將用於這次防禦戰當中。

比起如此龐大的投入,漢室能從戰爭中獲得的東西卻少的可憐:匈奴人屁股底下騎著的馬,以及不確定會不會有的隨軍牛羊輜重。

從這個角度來看,原本的歷史上,漢初自白登之圍直到武帝派兵出塞,這長達數十年中奉行的和親政策,算是性價比最高的選擇——與其花費整個國家的財富、國力,去打一場註定沒有好處的仗,還不如拿一些物資餵飽匈奴人,好安心種田。

沒錯,屈辱、憋屈——劉弘原本也是這麼認為的。

在劉弘原本的設想中,冒頓年老將亡、老上尚未上位,匈奴處於政權交接期的這幾年,應該就是漢室最好的戰略時機——錯過這次,就很有可能得等到二十餘年後,老上亡故,軍臣那個呆瓜上位,將匈奴的主要戰略從南攻漢室改為西進中亞。

但前段時間發生的另一件事,卻改變了劉弘的認知,決定重新制定對外戰略。

——在匈奴使團剛越過雲中,連代國國土都還沒踏上的時候,代王劉恆便派母舅薄昭入京,呈上奏疏。

奏疏大體內容,與劉弘預測的一樣:劉恆大概是在王太后薄氏指點後,對移封梁國之事感恩戴德,甚至稱『得以移封睢陽,不敢奢求復得代地』。

雖然劉恆這句『不敢奢望一門兩王』,其性質與後世那句『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差不多,但也能在某種意義上,表明劉恆關於移封為梁王之事表示『伏唯陛下聖裁。

真正出乎劉弘意料的是,除了那份疏奏之外,代王太后薄氏單獨以自己的名義,托薄昭帶了一句口信:若有必要,為了江山社稷,代王一脈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當時乍一聽這句話,劉弘可謂一頭霧水;直到幾天後,才總算想明白代王一家子,能為漢室做什麼貢獻。

——陛見過後,薄昭閉門不出,絲毫沒有往來於長安高門的架勢;待等一支自代地前來的隊伍趕到長安之後,薄昭將一位少女安置在了代王府,旋即徑直折回代地。

探知那位少女的身份之後,劉弘滿是感懷:薄太后,終歸是在呂后身邊待過的女人啊···

——那位被送來長安,並被薄昭隱晦表示『可做和親之用』的女子,正是景帝長姊,館陶主,文帝長公主:劉嫖!

劉弘無論如何也未曾想到,自己的到來,居然讓這位名垂青史的女強人,淪落到被用於和親嫁王匈奴的境況!

而這,也是改變劉弘對漢匈戰略關係的認知,決定重新規劃對匈戰略的主要原因——匈奴使團離長安還有上千里遠時,歷史上的文帝太后薄氏,就已經篤定漢室會選擇和親了!

這就像一把遊戲剛開始,連兵線都還沒出,敵方瑞茲露出一個『faker』的id,四個隊友就紛紛表示掛機15!

但凡和親的概率低於百分之百,薄太后都不可能在如今,代王一門身處政治孤立的大環境下,做出『提前送宗室女』這種出頭的舉措!

薄太后依舊這麼做了,只能證明兩件事——第一:在宗室和皇帝二者的選擇之間,薄太后毅然決然的投身皇帝劉弘的陣營!

第二···

便是這次漢匈外交的最終結局,幾乎註定會以漢室送宗室女和親,並以『陪嫁』的名義許諾金銀財物,祈求和平為句話···

饒是兩世活了將近四十年,自認早已心智成熟,深諱權衡利弊之道的劉弘,在得知這個消息後,也是本能的感到憤怒——屈辱!

毫無掩飾,毋庸置疑的屈辱!

但在冷靜下來之後,劉弘結合後世儲備的知識量,並查閱了石渠閣收藏的檔案,方才認識到:如今的漢匈戰略格局,根本沒有自己想像中那麼樂觀···

從石渠閣的檔案當中,劉弘得到的最重要的幾點信息,使得劉弘放棄了『三年之內發動一次對外戰役,達成戰略優勢』的打算。

——十六年前的白登之圍,乃劉邦足足率領三十二萬大軍御駕親征;而在石渠閣的檔案中,漢室常備野戰部隊的損失高達五成!

也就是說,劉邦那句『輕率三十二萬大軍』,實際上和灌嬰前段時間,率『八萬大軍』前往滎陽,防備齊王大軍是一個性質——劉邦出長安時,實際上只帶了北軍兩萬常備士卒,並在發兵前往韓國的途中,一路吸收遊俠鄉勇,最終才擴建成戰員達三十二萬人的龐大部隊。

——若是以當時漢室物資儲備估算的話,劉弘甚至十分懷疑:那三十二萬人中,負責押送物資、軍械、糧草的民夫,究竟會不會低於二十萬!

白登之圍之所以形成,正是劉邦輕敵,帶著先鋒隊伍孤軍深入,與後續步兵集群拉的太遠;而劉邦率領的『車騎先鋒』,正是漢室第一代的北軍武卒!

所以,在後世歷史上『僅僅死傷數百,凍傷、凍殘、凍死近萬』的白登之圍,實際上讓漢室最精銳的禁軍——北軍,失去了至少一半的生員。

自那之後,漢室便再也沒有動過主動與匈奴開戰的心思;即便是劉邦駕崩之後,匈奴單于冒頓以國書羞辱呂后,剛烈如呂后,也是選擇以財物祈求和平。

歷史上著名的『噲可斬也!』之典故,便出於彼時——對於冒頓的侮辱,舞陽侯樊噲倍感屈辱,遂勃然大怒,提議親自率大軍十萬,與匈奴決戰!

樊噲這種『寧死不屈』的品質,放在後世任何一個朝代,且不論能否成行,樊噲起碼能落得個『雄武』的名聲;但在處於古典*****餘暉的漢初,樊噲的剛烈,卻只換來了季布一句『噲可斬也』。

難道是漢室尚武之風不夠濃厚?亦或是季布與樊噲有私仇?

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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