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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9章 英雄暮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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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氏人莫名其妙的一次出現在河套地區,使得冒頓徵召的大軍,頓時失去了左、右賢王兩部分的精銳!

但即便除去這兩個部族的八個萬騎,共計近七萬精銳,冒頓麾下糾集的大軍,也依舊還有將近二十萬之巨。

但能實際用在馬邑一戰的兵力,卻是肉眼可見的減少了。

單于庭本部十二個萬騎,每個萬騎滿編八千人,將近十萬人,是冒頓絕對信任,也是唯一信任的中堅力量。

除非情況惡劣到不派出本部精銳,戰爭就要出現對匈奴非常糟糕,且不可接受的結果,否則,單于庭本部的勇士,絕對不會參與到具體的戰鬥當中。

在草原弱肉強食,成王敗寇的叢林法則當中,冒頓在糾集二十五萬大軍之後,也必須保證:受自己直接掌控,皆完全可靠的部隊,起碼要在一半以上,即十五萬人左右。

這十五萬人,將保證冒頓能在任何情況下,都處於絕對意義上的安全當中;對於本方的雜牌部族,和躲在城牆裡的漢人,也是相當大的威懾。

但現在,由於月氏人的原因,左賢王本部不得不退出這片戰場,前往遠在河套的草原,包圍匈奴人在河套最重要的戰略要地:南池。

左賢王部走了,失去監督的右賢王部,也就瞬間變得不那麼可靠。

即出於政治、自身安全的考慮,也處於戰役具體需要的考量,冒頓也只能無奈的把右賢王部,也調離了戰場。

現在,在武州塞西北約四百里的駐地,只剩下了冒頓麾下的單于庭本部十二個萬騎,共計九萬五千餘將士;折蘭、白羊、樓煩三部六個萬騎,三萬五千餘精銳,以及其餘八個雜牌部落的三萬多人。

撇開『大概率不會參戰』的單于庭本部,此次馬邑戰役的參戰部隊,便只剩下了六萬多人。

六萬多精銳騎兵,能用來做什麼?

如果有人這麼問冒頓,那必然會得到許多不一樣的答案。

冒頓會說:如果是清理草原上的羌人,六萬鐵騎,足以保證草原一年風調雨順!

如果是圍堵、壓迫月氏人,六萬鐵騎,能在兩年內把月氏王的頭顱取來,給冒頓做成精美的酒器。

——在過去這幾年,已經全權主張『月氏殲滅戰』的左賢王稽粥,手下得兵力就幾乎從來沒超過五萬!

而稽粥手上,又沒有折蘭、樓煩、白羊這樣的精銳、尖頭部隊,只有那些看上去畢恭畢敬,實則暗懷鬼胎,滿腦子想的全是打劫的幕北部族。

所以在大多數情況下,碰到難啃的骨頭、難解決的對手時,稽粥都會親自帶本部勇士披掛上陣,親自料理眼前的敵人。

而左賢王本部作為匈奴雙頭鷹政策下,單于繼承資格順位第一的部族,其滿編四個萬騎,也不過三萬二千人而已。

現在,冒頓手上握著足足六萬以上可參戰部隊,另外還有十萬本部勇士隨行壓陣,而目標,只是一個小小的馬邑城······

「這一戰,頓必然會將二十多年前,那個漢人老皇帝給匈奴帶來的恥辱,全部還給漢人的小皇帝!」

獨自留在單于大帳之中,冒頓的傲然宣示,並沒有被掩埋在心底,而是被冒頓氣宇宣揚的吼喝而出。

不能怪冒頓有如此強烈的信心,實在是如今的匈奴帝國,還處於上升勢頭最猛的一段時期。

在後世的歷史研究者看來,作為一個遊牧文明奴隸制部落聯合整體,匈奴的巔峰期,應該是老上稽粥單于在位的那十六年。

那十六年,匈奴幾乎完成了一個遊牧文明,能在西元前所能做到的一切!

向西,老上稽粥徹底將月氏人趕出了河西走廊,給逼到了西域伊犁河流域。

之後又繼續追堵,在把月氏人敢去中亞,和印度的和尚們捏泥巴的同時,順帶為匈奴帝國打下了一片極其重要的厚土:西域!

向東,老上執掌下的匈奴帝國徹底將勢力,擴張到了亞歐大陸的東方邊界。

在大興安嶺一帶苟延殘喘的烏恆人、鮮卑人,在朝鮮半島過著漁獵生活的箕子朝鮮,都成為了匈奴從東北方向,向漢室施壓的『戰爭代理人』。

而老上單于最大的功績,則都集中在了南方戰略。

——在對南方,即漢室的戰略打擊當中,老上單于史無前例的將戰火,燃到了老劉家的最後老窩:關中!

若非當時皇位上坐著的,是早已羽翼豐滿、在位十數年的漢太宗孝文皇帝劉恆,那漢室江山,恐怕永遠等不來文景盛世,等不來豬爺馬踏草原。

如此巨大的戰略優勢之下,匈奴帝國即便是在老上死去之後,軍臣那個草包的掌控下,都還在漢室面前,揚眉吐氣了數十年之久!

文帝後十年、整個景帝一朝,以及武帝初年,匈奴都憑藉老上稽粥所遺留下來的餘暉,在軍臣那個草包的帶領下,將漢室壓得喘不過氣。

要不是漢室歐氣爆發,出了個漢世宗孝武皇帝,匈奴人又非酋到底,接連迎來了軍臣那樣的草包、於單那樣的短命鬼,以及伊稚邪那樣的半吊子,只怕半壁江山、神州浮沉,未必就不會提前出現在這西元前。

但沒有人知道:在匈奴人自己看來,冒頓在位時期的榮光,是多麼讓人神往。

老上稽粥是一個合格的掌權者,一個合格的領導者。

甚至放在神州大陸,老上稽粥,也必然是一個水準線以上的明君、雄主。

但在一切都只講究叢林法則,只信奉弱肉強食的草原,相較於老上這樣一個睿智、目光長遠的統治者,草原民族更渴望聚集在冒頓這樣的瘋子身邊。

在前世,劉弘研究起漢室初的歷史時,也同樣不可避免的將目光,撒向了對漢初歷史起到重大影響的匈奴。

而在細緻的研究中,劉弘得出了一個非常有趣的想法。

——光從脾性、手腕,以及對匈奴帝國的意義二樣,冒頓,更像是後世大明的開國皇帝,重八朱元璋!

在老上單于統治時期,匈奴內部的問題往往都能得到非常妥善的解決。

對於密謀反叛的叔叔、舅舅,老上稽粥更願意以原諒、以寬闊的胸懷來感化;對於不穩定的部族,老上即便是武力鎮壓,也更多帶有理智的『小懲大誡』的意味在其中。

作為一個開明的君主,老上甚至能完全信任歷史上的奸宦中行說,硬生生把草原文明,從奴隸制遊牧時代一舉拖入半中央集權、半封建制度下的遊牧文明!

而在遇到同樣的事情時,冒頓的選擇往往並不會有太多權衡利弊,也顯得更加粗暴,像極了那位憑著一個碗開局,就硬生生鯨吞天下的農民皇帝朱元璋。

——殺!

王族反叛,殺!

部族不穩,殺!

漢人挑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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