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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0章 烹羊宰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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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中軍大帳的軍議之後,舒駿剛踏上北城牆沒多久,就見一位滿身泥塵的軍卒跑上城牆,招呼著幾個同樣灰頭土臉的士卒,在城樓上燃起了三縷青煙。

但對於軍卒的怪異舉動,舒駿卻並沒有感到好奇,亦或是警惕。

——帶頭的那個軍卒,舒駿認識。

那人真名叫什麼,舒駿不是很清楚,只知道那人是柴武從飛狐軍帶出來的斥候司馬。

在平日的軍議、商討中,那人從來都不會出現,但在大軍從關中沿途北上的路途中,那人所率領的原飛狐斥候五百人,卻永遠走在大軍最前面。

準確的說,是走在先鋒部隊前面數十里的區域,查探狀況。

就是這五百人,讓如今馬邑戰場這將近十五萬大軍,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幾乎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了代北。

對於這樣一個人,別說是舒駿了,只怕是羽林軍的常備主將秦牧,也不敢質疑其舉動。

稍觀察一番那隊斥候的舉動,得出『或許是在聯絡其他路』的大概猜測之後,舒駿便轉過頭,走向了遠處的一段城牆。

在那裡,站著一個嘿嘿傻笑,不是還朝舒駿揮手的中年大漢。

那個中年大漢,算是舒駿的摯友、同袍,於此同時,還是舒駿的便宜親家。

——當今國丈,何廣粟!

在將女兒送進宮中,讓女兒成為當今劉弘僅有的幾個姬嬪之後,何廣粟在軍中的地位,可謂是水漲船高。

包括實際意義上的羽林都尉秦牧在內的大部分家世不顯,或家道中落的功侯貴勛,都明里暗裡向這位農民出身的外戚,表明了友好之意。

這其中,尤其以同樣兼有『外戚』身份的秦牧,為箇中翹楚。

坊間傳言,秦牧甚至曾提出要收何廣粟的幼子為徒,帶在身邊親自指導!

更讓人羨慕嫉妒恨的是:據說就連當今陛下,都默認了秦牧這個承諾『不犯忌諱』!

不出意外的話,等此戰過後,大軍班師迴轉長安,何廣粟的幼子就要送到衛尉秦牧府上,接受這位漢室新星的言傳身教。

至於秦牧能教何家的小兒子什麼東西,那更是在長安人盡皆知的事。

——要知道秦牧,可是曾經的天下第一劍客,故衛尉曲成侯蟲達的親傳弟子!

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劍刺之術,可謂是盡得蟲達衣缽!

更何況秦牧如今,已然是漢室政壇風頭無二的超級新星,不到三十歲的年紀,就達到了漢九卿的崇高地位。

如果此戰順利,漢室正在匈奴人身上狠狠咬下一塊肉,那作為負責清繳、掃蕩的西路軍主將,秦牧受封為侯,也幾乎是板上釘釘!

這樣一個新貴,哪怕是要教何家的小子鬥雞走狗,那也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攀附之機。

有這麼一份香火情在,哪怕何家的女兒不爭氣,沒能為當今生下一兒半女,何廣粟又沒能立下多少武勛,何家也能在衛尉秦牧一門的庇護下,起碼保三代榮華富貴!

「唉,可惜我女年紀太小,又早就許配了出去······」

要說對何廣粟的驟然貴幸無感,那就是舒駿在說謊了。

但嫉羨之餘,舒駿也由衷的為這位親家感到高興。

畢竟再怎麼說,舒駿的女兒和何廣粟的幼子,也已經借了兒親,兩家也算是兒女親家了。

將來何氏一門顯貴起來,舒駿自然也能沾點光。

至不濟,貴女跟了何家幼子,也能過上絕大多數女子過不上的富貴生活。

最主要的是:即便是在身份突然拔高之後,何廣粟對舒駿的態度,也依舊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在軍中,二人還依舊堅守著『公私分明』的默契,在軍中,何廣粟就是下屬,舒駿就是上官。

在私底下,二人之間也並沒有漸行漸遠,反倒是因為突然地貴幸,讓何廣粟多了許多要討教舒駿的地方。

這今日請吃飯,明日請喝酒的,一來二去,二人,或者說兩家的關係,在過去這一年中可謂是急劇升溫,就差何廣粟和舒駿沒祭拜天地,結為異姓兄弟了。

而如今大戰在即,明後兩日,匈奴人必然會向馬邑發動極其猛烈的攻勢。

出於戰略考量,馬邑北城牆的防備力量,在這兩天內只能是舒駿所部材官校尉兩千士卒,外加兩千個關中良家子。

在這樣的情況下,舒駿需要好好跟便宜親家溝通一番,將這些事都交代清楚。

因為這兩天,很可能是決定馬邑戰役能否成功,『馬邑之謀』能否成行最為關鍵的兩天。

············

「舒兄!」

沒等舒駿靠近,何廣粟那標誌性的大嗓門,便惹得城牆上的軍卒們紛紛抱以注目禮。

但對於何廣粟隨性的稱呼,舒駿倒也沒有太大不快,只輕笑著走上前,拉著何廣粟的手坐了下來。

——二人之間公私分明是沒錯,但也沒必要太過交往過程。

在如今漢室,包括羽林軍在內的絕大部分絕對,校尉和手下得司馬之間,也基本都是表兄弟、同鄉之類的親密關係。

就算碰巧有既不是親戚,又不是鄉黨的意外狀況,二人也會極其默契的湊在一起,同舒駿和何廣粟一樣,給雙方之間的關係加一個堅固的紐帶。

這種時代背景下,關係基本為親人的校尉、司馬之間,也並不需要在非正式場合太過避諱。

輕笑著坐下來,還沒等舒駿開口,何廣粟便神神秘秘的探出身,還刻意壓低了聲線,眉飛色舞道:「舒兄,方才聽城南那頭,好似是有牛叫聲?」

「可是大將軍打算烹牛犒軍?」

說著,何廣粟還做出一副口水狂流的猥瑣表情,滿懷期待的等候舒駿的回答。

看著貴為皇親國戚的親家,在一頓水煮牛肉前做出這般姿態,舒駿終是無奈一笑,拍了拍何廣粟的肩頭。

「城南城北隔著二里地,牛叫都能聽見,某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其實,這也不能全怪何廣粟。

何廣粟如今貴為外戚,家裡不愁吃喝是沒錯,但在當今漢室,牛肉,可遠不止是『奢侈品』這麼簡單。

早在前秦之時,商君所制定的《廄苑律》中,便於『盜馬者死,盜牛者加』的規定。

顧名思義,偷馬判處死刑,偷牛罪加一等!

這是因為在當時,馬是騎兵部隊建設的重要資料,屬於國家戰略資源;而牛的地位,比馬還要更高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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