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0章 梁王聽旨(1/2)
在冒頓率領的大軍一分為三,左賢王部重回河套,右賢王率軍逼近雲中,冒頓則率軍,前往武州塞以北近百里的鹽澤之時,在長城的另一側,漢室的『征越大軍』,也已經抵達了梁都睢陽。
作為此次馬邑戰役的主力,這支『征越大軍』的組成,也是奢華無比。
——大將軍棘蒲侯柴武親自掛帥!
——上將軍隆慮侯周灶為後軍!
——藍田都尉曲周侯酈寄為左軍!
——郎中令欒布為右軍!
——衛尉秦牧攜大半個羽林都尉部,為先鋒!
如此奢華的將帥陣容,放在開國初,自然是有些拿不出手,但在如今,乃至於往後起碼三十年之內,這,就是漢室能拿出的最佳陣容。
在原本的歷史上,匈奴在擊敗月氏人的第二年自北地入侵漢室,先鋒部隊都打到甘泉山!
而面對來勢洶洶的敵人,文帝劉恆手裡能拿出的,也只是開工功勳二代當中的拔尖者,以及幾個從龍心腹。
相比起那時的劉恆,劉弘現在的手牌,無疑是好看了很多。
柴武、周灶二人,算是漢室僅存的開國功勳中,少有的『依舊能打』的兩位。
其中,柴武領飛狐都尉在北方駐紮多年,大局觀在如今漢室堪稱天花板級別的存在,對匈奴的作戰方式、優劣勢都是瞭若指掌。
周灶則以防守戰著稱,作後軍幾乎是『對口專業』;先前那次率軍南下征越的經歷,也能起到很好地戰略欺騙作用,讓『征越大軍』的說法更具說服力。
曲周侯酈寄,則算是漢室整個開國功勳階級中,僅有的幾個能力傑出,符合『將門虎子』條件的二代功侯。
非要拿酈寄跟其他二世功侯比,那也就是歷史上的條侯周亞夫,能對酈寄『二世功侯牌面』的名號造成些許威脅。
最主要的是:說是功侯二代,但如今的酈寄,也已經是年過五十,經驗豐富,戰功赫赫的成熟將領了。
早在三十年前的秦二世元年,陳勝吳廣在大澤鄉起義之時,酈寄就已經率部響應,起兵反秦了。
在之後的秦末戰爭、諸侯紛爭、楚漢爭霸時期,酈寄都和乃父酈商一起,上演了一出又一出『父掛帥、兒自將』的戲碼。
甚至可以這麼說:酈商得封曲周侯的五千一百戶食邑,起碼得有一千戶,是兒子酈寄賺來的!
酈寄雖然是二世功侯,但漢室從無到有的整個過程,酈寄都參與其中,且武勛卓著。
從某種意義上來講,酈寄其實也可以算作是開國功侯,只是由於酈商也是開國功侯,劉邦不好同時封父子二人,才讓酈寄變成了二世功侯。
但單輪武力,以及戰術、戰略能力,酈寄不說有多麼出類拔萃,那也是在水準線以上的。
——酈寄可是開國時期的老人了!
能在那個將星璀璨的時代,在漢室軍方享有一席之地的人,顯然不可能是什麼廢柴。
而欒布、秦牧二人,則算是新起之秀了。
欒布借『替彭越收屍』一事揚名天下,為高皇帝劉邦所敬重,任為中郎。
雖然秦末的楚漢之戰,漢室鼎立之後的異姓諸侯叛亂,欒布都沒有參與其中,但漢家中郎的身份,就足以證明欒布的軍事才能了。
看看漢室中郎的位置,都出了些什麼人?
——飛將軍李廣!
——『穩健』將軍程不識!
——景帝太僕袁盎!
——蒼鷹郅都!
甚至連歷史上的條侯周亞夫,一開始也是從中郎的位置轉任河南郡守,才有了那段專屬於細柳營的神話。
要說中郎屬衙是漢室的黃埔軍校,那無疑是有些誇大其詞了,但要是說『漢家中郎人均校尉之能』,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道理再簡單不過:漢室的中郎,外放都得是郡尉起步!
周亞夫那樣家門顯赫、又資歷深厚的中郎,更是會直接外方為郡守,成為封疆大吏,替中央守牧一方。
而秦牧,則是憑藉從龍之功貴幸,卻又有堅實的武勛作為基礎。
論地位,外戚的身份為秦牧手掌兵權提供理論依據,九卿的身份為其提供法理依據。
總的來說,此次出征的漢方將領,無論是主帥柴武,還是前將軍秦牧、後將軍周灶,左將軍酈寄,還是右將軍欒布,絕對沒有一個是『德不配位』。
非要排個子丑丁卯,也就是柴武和周灶身份稍高些,秦牧和欒布的威望稍低一些。
而現在,這五位所組成的當今漢室所能湊出的『最佳陣容』,卻聯袂出現在了梁都睢陽,接受梁王劉恆的召見。
······
「梁王臣恆,參見陛下!」
不出意外,劉恆自然是先向柴武手中的天子節大禮一拜,叩首等候天子的『答覆』。
「朕躬安。」
作為天子,劉弘自然不可能親自到這睢陽城,對劉恆喊一句『我沒事』——替劉弘代為答謝的,是手持天子節的柴武。
在柴武手中,看到象徵著劉氏皇帝的天子節,自然是在劉恆的預料之內。
因為在劉恆的認知當中,柴武此番領軍出征是要去南方,給南越王趙佗一個嚴厲的告誡!
既然是北軍南下,那自然不可能全靠北軍,還需要南越周圍的淮南、長沙、吳國等諸侯出兵,幫助柴武摸清當地地形地貌。
而如今的柴武作為軍方第一人,卻並非是手持虎符,天然具備對天下兵馬指揮權的太尉,而是漢室將銜中排名第二位的大將軍。
大將軍,秩中二千石,位比九卿,從禮法秩序上來看,地位比諸侯要稍稍差一些——中二千石銀印青綬,諸侯位比皇后,金印紫綬!
這種地位對比之下,即便是身為如今漢室軍方的實際一號人物,且手持調兵虎符、天子下達的調兵詔書,柴武要想調動關東諸侯國的兵力,也依舊需要天子節的加持,來證明自己調兵的合法性。
若是沒有天子節,光憑虎符和詔書,倒是滿足了調兵超過五十人的基本條件,縣道官員自然是會奉命。
但到了那些劉氏宗親、關東諸侯面前,一句『大將軍如何證明詔書真假』,就能把柴武噎的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所以劉恆也只是按照往常的慣例,對著柴武手中的天子節叩首一拜,旋即匍匐在王宮內的大殿中,等候柴武模仿著劉弘的嗓音,喊出一句『平身』。
沒出什麼意外,劉恆很快就等來了那句『平身』,但在直起上半身,想要向柴武表達一番私人層面的問候時,劉恆卻發現情況,似乎有些不對勁?
『向天子節大禮參拜』的緩解明明已經結束,柴武卻依舊保持著那副手持天子節,滿目莊嚴孑然而立而模樣!
就連一旁的周灶、酈寄、欒布、秦牧等人,也並沒有隨著劉恆直起的上半身,而帶上禮貌性的淺笑。
便在這緊張,又隱隱帶些莊嚴的氛圍當中,劉恆目光中的疑惑,隨著一位中郎大半的人男子走入殿內,而逐漸變為驚恐。
「這······」
「這是,前年的事發了!」
這一刻,劉恆的腦海被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全然占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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