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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4章 絕不能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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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萬一要是張嫣不滿意,給劉弘一個『何姬無以母儀天下』的結論,那何奾和皇長子之後的日子,可就要難過了。

多的不說,光看看歷史上,武帝劉徹登基之後,對原太子劉榮的幾個同母兄弟如何對待,就能看出來了。

——對異母兄長河間獻王劉德,武帝豬爺可是連『湯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王其勉之』這種粗暴至極的話都說出來了!

這樣一句話由皇帝說給諸侯,大概是個什麼性質?

——就差沒指著鼻子,對河間獻王劉德說一句『大王上路吧』了!

如果何奾在長樂宮沒有通過考察,那皇后、儲位自然是想都別想。

等將來劉弘百年,新皇登基,對於曾經有機會成為皇后的何奾,以及差點成為儲君的皇長子,那個小兒子能是什麼態度?

絕對不會比武帝豬爺,對河間獻王好到哪裡去!

也就是說,張嫣提出的這個建議,是把剛查出懷孕的何奾,以及那個尚未出身的劉氏子,逼到了一個不成功、便成仁的絕地。

一旦劉弘點頭答應,那迎接何奾母子/女的,只有兩個截然相反的結局。

——要麼一路走上巔峰,要麼自此沉淪,迎接下一位漢天子對皇位潛在競爭者的秋後算帳!

但這個顧忌,只在劉弘腦海中停留了不到一秒,便隨著劉弘微微點下的頭而煙消雲散。

反應過來自己這麼輕易地做出決定之後,劉弘自己都有些後怕。

但對此,劉弘心裡卻沒有絲毫的愧疚感。

——皇宮,本來就是危機四伏、機遇與危險共存的地方。

當何奾將名字寫在內史屬衙的選秀簿上時,就應該做好迎接這一切的準備。

至於何奾未來會遇到的險境,並非是劉弘方才這一點頭才造成。

在懷上劉弘第一個孩子的那一剎那,何奾和他肚子裡的孩子,就已經默認進入到了劉漢政權的儲位爭奪當中。

這不取決於劉弘、張嫣的安排,也和何奾的想法、主張無關。

只要何奾肚子裡的孩子或者出生,那這場關於皇位的競賽,何氏外戚就是毋庸置疑的領跑者。

如果是馬拉松,領跑的兔子自然可以憑自己的心情,選擇繼續比賽,或是退出比賽。

但在關於皇位角逐的馬拉松之中,后妃進入皇宮的那一刻,便等同於報名參賽;至於『退賽』的選擇,則從來未曾存在過······

·········

又陪張嫣聊了聊最近朝中的大事,扯了扯家常,劉弘便恭敬的退出長樂宮,坐在了返回未央宮的御輦之上。

立後、立儲,似是迫在眉睫,但就目前而言,還是不急於下定論。

對於如今的漢室而言,真正急迫的,還是正在進行,還不知道有沒有正式打響的漢匈馬邑戰役!

「呼~」

「也不知道戰況如何了。」

從胸腔中擠出一股悶氣,劉弘便掀起御輦的窗簾,試圖讓車外的風吹進來一些。

九月過半,長安城內,總算是有了一絲涼爽之意。

但那不時吹動車簾的涼風,卻並沒有讓劉弘憋悶的胸腔感到舒適一些。

但也不是身體原因,而是此次馬邑之戰的耗費,實在讓劉弘有些心絞痛······

——根據柴武之前傳回的報告中,預測的戰役爆發時間,此時此刻,漢室預計為期二到三個月馬邑戰役,應該剛剛打響或還沒打響。

但在戰役還沒打響的現在,漢室就已經為馬邑戰役,砸進去了將近十萬萬錢!

劉弘大筆一揮,關中良家子近十五萬人,便在八月初召集完畢,而後和柴武東出函谷,旋即偷偷北上代國。

至於明面上的『征越大軍』,則由劉弘另外從關中地區招收的民夫隊伍近十萬人代替,至今駐紮在梁都睢陽,『威脅』著南越王趙佗。

在過去這一個多月當中,光是這二十五萬人,就消耗了足足五十萬石以上的粟米,以及近十萬石的白面!

折合成錢,光是在軍糧這一項,少府就砸進去了至少七千萬錢以上!

在未來的兩到三個月當中,漢室還將在軍糧這一項上,花費一萬萬四千萬錢。

價值二萬萬錢的軍糧還在其次,大軍隨行懈怠的牛羊牧畜、軍械的補充、弓羽箭矢的生產製造,以及軍卒餉錢,這才是此次戰役的大頭。

根據過去這一個多月的消耗,少府給出了一個大致預算:假設馬邑戰役在十一月二十日之前結束,再加上對有功將士的賞賜、陣亡將士的撫恤,以及代北地區的戰後重建,漢室的總花費,將會達到六十萬萬錢以上!

誠然,有了宿麥、粟米的錯開播種,漢室已經不那麼缺糧食了;但不缺糧食,並不代表漢室不缺錢!

富裕起來的,也只是百姓不缺糧食吃,相對不那麼缺錢花;但漢室中央的財政狀況,先前留下的缺口實在是太大,拼著這兩年的糧食保護價政策,國庫和少府才剛剛擺脫『貧窮』。

過去一整年,少府的淨收入是多少?

答案是:在劉弘以每石75錢的價格收購,並在秋收後將售價降到75錢每石後,粟米專營一項,少府一分錢都沒賺到!

也就是冬小麥一項,讓漢室勉強解決了此次戰役的軍糧。

其他方面的花費,軍械物資用的是少府的庫存;軍卒餉銀用的是國庫、少府的老本。

對於此次馬邑戰役,劉弘大概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可以獲勝。

但在內心深處,劉弘又比當今天下的所有人,都更擔心馬邑戰役失利。

原因很簡單:漢室在此次馬邑戰役的投入,已經逼近了漢室如今的承受極限!

一旦失敗,甚至只要戰果不夠樂觀,漢室都將需要花費五年甚至十年的時間,才能撫平這一戰所帶來的傷痛。

「朕的大將軍啊······」

「朕的棘蒲侯!」

「可千萬不能敗啊~」

任由御輦緩行在蒿街邊沿的御道之上,劉弘透過御輦的右車窗望向遙遠的北方,不由輕聲呢喃著、祈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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