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3章 宏觀調控(1/2)
正所謂皇帝動動嘴,臣子跑斷腿。
劉弘一聲令下,關中就掀起了浩浩蕩蕩的『掃除迷信』運動。
數之不盡的心理學大師,因為在過去幾天站在了金毒灼魂之說的『風口』,而被各郡縣地方政府捉拿。
至於他們的結局,則大都逃不過一死。
原因很簡單:劉弘對這批『站在風口的豬』,下達的處罰標準,是按『錢』作為立案標準的——一錢以上,就都算作案!
欺民得一錢,削其一指;五錢死;十錢黥;百錢,斬棄市···
五錢以上處死刑,這就意味著,方術之士們在過去這段時間,但凡通過行騙,得到過一枚完整的五銖錢,或呂后八銖錢,就要被判處死刑!
至於腰斬棄市的標準,更是令人髮指的百錢!
——光是想想後世,寺廟功德箱裡的鈔票面值,就不難得出結論:這次『掃除迷信』活動,但凡涉及詐騙的,金額都會遠超『腰斬線』!
這對於漢室方術之士、修仙之士等群體而言,無疑是一個史無前例的重大打擊。
甚至就連如今的執政學派:黃老學,都因為其獨有的『莊周夢蝶』,以及煉丹之術,而受到了此次事件的波及。
而未央宮內的劉弘,卻是對外界的紛紛擾擾充耳不聞,而是將全部注意力,放到了已經開始的『春收』之上。
在過去,中原大地農耕工作大都是『春耕秋收』,即便有百姓在冬天種植一些經濟作物,也屬於絕對意義上的個例。
但今年,關中卻經歷了史無前例的『全面種植冬小麥』,以及在官府監督下的春季收穫、上繳農稅的盛況。
除了收穫,以及在收穫當場,給地方官吏上繳農稅之外,還有一件從未發生過的事,出現在了神州大陸。
——將自家田畝所耕種的冬小麥收割之後,關中百姓並沒有像往年秋收時那般,先將收穫搬回家裡,等糧商上門求購,出個好價錢。
反而是在農稅上繳完成後的第一時間,踏上了前往少府治粟都尉的路!
處於創業階段的糧食保護價政策,毫不意外的再次出現『資金鍊短缺』的問題。
「四萬萬石啊···」
端坐於宣室殿的御榻之上,劉弘的手指不自覺的撫上下頜,在剛長出的髯須之上來回摩擦著。
殿少府卿田叔,以及負責糧食保護價政策的治粟都尉田蘭,正恭敬的跪坐於一旁,等候著劉弘給出指示。
在得到田叔的眼神許可之後,田蘭便出身一拜:「陛下,宿麥收購之事,臣略有愚見,以供陛下參詳。」
聞言,劉弘略有些意外的抬起頭,看向漢室第一個以商人身份,達到千石級別的中央官員。
「田都尉有何建言,但說無妨。」
說實話,對於糧食保護價這種國家宏觀調控的經濟行為,劉弘並不指望此時的官僚,能給出什麼好的建議。
若是田叔開口,劉弘雖然也會做同樣的答覆,但並不會對田叔的意見感到期待。
劉弘之所以願意聽一聽田蘭的看法,主要的原因,是因為田蘭在入仕之前,是一個商人。
——還是一個將生意做到整個關中各行各業,且成就不低的商人!
對於這樣一個『專業人士』,劉弘自然有些許不切實際的期待——期待田蘭能在這西元前,理解什麼叫『宏觀調控』。
得到劉弘的許可,田蘭略一沉吟,便將自己和田叔籌謀已久,卻始終沒找到開口機會的辦法,擺到了劉弘面前。
「陛下,以宿麥作食,於粟米相差甚多;麥面之事,百姓所知亦無多。」
「臣以為,少府廣收宿麥之價,或勿須比同粟米之石七十五錢。」
「若以石五十錢,亦或四十錢,百姓民亦當以宿麥售與少府;然少府之擔則輕,勿須錢數以百萬萬之巨···」
將自己的看法和盤托出,田蘭便再拜,等候著劉弘地讚賞。
在田蘭看來,這無疑是對少府現在,所面臨的巨大財務壓力而言,最好的緩解方法了。
而劉弘又是一個年未及弱冠的皇帝,對於如此巨大的誘惑,應該也是無法抵擋?
如是想著,田蘭便略有些興奮地抬起頭,卻看見劉弘那片刻之前,還略帶些笑意的面容,此刻卻是不見絲毫暖意···
「臣,臣妄言,陛下贖罪!」
見田蘭慌忙跪地請罪,劉弘勉強擺出一個相對淡然的面色,稍擺了擺手。
「無妨。」
「卿之所言,亦有可取之處。」
不冷不淡的客套一聲,劉弘便意有所指的望向田叔。
「然卿入仕未久,於吾漢家之政所知無多,日後還當謹言慎行,多以朝堂諸公之所為,以全己之所短···」
聞言,一旁的田叔也是趕忙一躬身。
「臣,遵旨···」
見田叔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劉弘才將目光從殿下收回,開始思慮起解局之法。
田蘭的『意見』,其實就是讓劉弘修改一下方案,將冬小麥的收購價格降低,以緩解少府的資金壓力。
從金融學,以及經濟學、商貿學的角度而言,田蘭的意見並沒有問題:冬小麥的收購價格,只要別降的太過誇張,百姓就依舊會將冬天耕種出的冬小麥,賣給少府。
但田蘭的思維,卻依舊停留在了商人那一套『先壟斷市場,再打壓成本』的死路上。
如果劉弘是一個商人,亦或是一個資本家,那劉弘大概率會認可田蘭的建議,以每石五十錢,甚至四十錢、三十錢的價格,收購今年關中所產的冬小麥。
待夏秋之際,市場逐漸出現糧食緊缺之時,再將研磨好的麥面撒入市場,以每石二百甚至三百錢的價格,豪攬關中大半財富。
但作為一個皇帝,劉弘絕對不可能答應田蘭的請求。
非但是劉弘,換做歷史上任何一個有所作為,且將百姓看的比螻蟻看的稍高一些的君王,都不會通過田蘭的提案。
原因很簡單:治國和行商,是行為、訴求、目的都截然不同的兩種東西。
商人逐利,是最本能,也最原始的訴求,一切都以謀取更大的利益為目的,在商人身上自然是再正常不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