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32章 一個不留(1/2)
從這個角度而言,漢室現在的王朝屬性,應該算是取代了『不算王朝』的秦,順著周王室的火,成為了和秦一樣的『水德』。
但是在五德-五行對應的上古天帝中,水德對應的應該是白帝少昊,而非如今漢室所尊崇的黑帝顓頊,亦或是天神太一。
更不是劉邦曾經為自己編造而出的『赤帝』老爹:炎帝。
這就使得,漢室的王朝屬性,並不具備一個完全準確的定位:一邊說自己是水德,卻又不信少昊,一會兒發明個黑帝顓頊,一會兒又說自己赤帝之子···
就連劉邦起事之初的神話傳說中,那樁最具傳奇色彩的『斬白蛇起義』,也和『漢屬水德』的王朝屬性嚴重相悖。
——水德尊白帝,結果劉邦可倒好,這頭來一出『赤帝子斬白帝子』,後面又說漢室尚水德?
這就好似一個商人殺光了所有的農民,然後發表演講說:我為無產階級帶鹽。
在歷史上,漢室的王朝屬性,是在漢武帝時期,思想輿論接受『秦是一個封建王朝』的事實之後,才將本屬於秦的水德還給了秦,而將漢室的屬性,正式定為了本該如此的『土德』。
實際上,就連文帝一朝,將丞相張蒼的政治生涯徹底葬送的『黃龍改元』一事,其根源,也同樣是漢室的王朝屬性問題:漢,本該屬土德,尚黃。
作為一個後世人,要說劉弘有多麼在乎自己的王朝,是屬於金、木、水、火、土這五行中的哪一個,那無疑是在說笑了。
但哪怕不在乎,光是為了避免第二個新垣平出現,讓漢室搭上一個比肩蕭何的丞相,劉弘也要把漢室的王朝屬性,拉回正常的傳延順序。
將這種種因素考慮在內,劉弘所要做的事,實際上也就很明顯了:將歷史上的武帝豬爺曾做過的事再做一遍。
即:將漢室的王朝屬性拉回正軌,定為土德。
但這件事,卻不是一朝一夕,亦或是一道法令,就可以完成的。
『漢屬水德』一事,是劉弘地親祖父,開國皇帝劉邦所制定;其中,又帶有『貶秦尊漢』的政治邏輯,以及『暴秦』這麼一個政治色彩極其深刻的內在邏輯。
除此之外,將王朝屬性改為土德,還有一個很麻煩的點:在五德終始的五行中,土為首!
而『五德終始』之說出現到現在,僅僅只是輪了一輪,也就是說,漢室是第二個王朝屬性為『土德』的王朝。
了解到上一個『土德』的王朝代表著什麼,就不難理解漢室『尚土德』,在歷史上為什麼那麼艱難,直到漢立國將近百年後,才得以成行的了。
——土德尚黃,對應的上古天帝,正是黃帝軒轅!
從這就能知道,漢為什麼在立國之後,王朝屬性為什麼遲遲無法正常的定為『土德』了。
誰敢拿自己的王朝,跟上古帝王軒轅黃帝相比?
誰又敢說,自己的功績能比肩黃帝軒轅,能坦然自若的『尚土德』呢?
從這個角度就能看出,劉邦將漢室定為水德,亦或是胡攪蠻纏的發明黑帝、說自己是赤帝子,或許並不全是耍無賴。
可能性更大的情況是:一來,過去五個王朝,都屬於五行、五德的第一代繼承者,對於漢室成為第二代『尚土德』的王朝,劉邦心裡不是很有底。
這二來,或許就是劉邦自己也有點氣短,不敢拿自己和黃帝軒轅相提並論。
或許是出於這幾方面的考慮,劉邦才有了後面一系列的騷操作——先是『赤帝子斬白帝子』,然後發明黑帝,最後還將漢室的王朝屬性,定為了尊白帝的水德。
說白了,劉邦並非不知道自己的王朝輪到了『土德』,而是出於種種原因,才逃避這個問題而已。
再看歷史上,武帝豬爺蕩平胡虜,攜千古功勳,一舉將漢室定為『土德』,也未嘗沒有將自己比作黃帝軒轅的意味。
就連文帝劉恆非要黃龍改元的奇怪舉動,都能解釋為:奮鬥一生到晚年,文帝劉恆,多少有點飄了···
將這些問題都考慮清楚後,劉弘對於漢室王朝屬性的看待,也就全面多了。
首先,漢尚水德,確實有抹黑前秦的政治需求,在短時間內,還是不太好作出改動。
其次,就是劉邦、劉徹都成面對過的問題:朕的攻擊,有沒有面和黃帝軒轅相提並論?
這樣一來,問題就簡單了:要想將漢室的王朝屬性改為應有的土德,那最好在熬一段時日,讓秦的問題在漢室的輿論重要性消耗掉,並令下足以名垂青史的功勳,再順勢成為『黃帝軒轅的繼承者』。
既然如此,劉弘也就沒有必要著急改換王朝屬性了。
但王朝屬性改換的準備工作,卻是要早做籌謀。
所以,劉弘就在此次的『金毒灼魂』事件中,做出了一個小小的試探。
——以非官方的名義,散播出一個似是而非的言論,讓百姓對此事有一定的了解,並為將來的王朝屬性更改,做好一定的心理準備。
具體操作上,也並沒有什麼令人匪夷所思的內容——讓許負以官方身份出面,卻以個人身份發表言論:漢本該尚土德才對啊···
對此,百姓自然是雲裡霧裡,盲聽盲從;而長安官方對此,則可以持『不確認,也不否認』的態度。
等時間久了,百姓都具備了『漢屬土德』的潛意識,王朝屬性的改換,就會輕鬆許多。
所以,對於許負在長安散播的『言論』,劉弘是有一定了解的。
準確的說,許負所說的話,幾乎每一句,劉弘都是『原作者』。
什麼『漢尚土德,陪葬品應該用土陶器具』啦~
什麼『陪葬金器,屬於金德的要求,和土德不相符』啦~
都是劉弘憑藉豐富的想像力,所創作出來的內容。
對於這個做法可能引發的後果,劉弘的預測也比較樂觀——如果順利的話,百十年後,漢室的厚葬之風,就將從『陪葬金銀珠玉』等貴重物,轉變為陪葬土陶、俑等工藝品的『經濟適用型喪葬傳統』。
而以陶器、土俑作為陪葬品,在這個世代也是早已有之,推行起來並不會遇到很大阻力。
所以,對於吳公所說的『鳴雌亭侯以五德終始之說,亂國家大政』,劉弘是早就知情,並持默認態度的。
真正讓劉弘感到意外,和些許沉重的,是吳公所說的另外兩件事。
——惡教淫祠,以及掘墓之事!
實際上,早在決定發明『金毒灼魂』的神話傳說時,劉弘就已經考慮到了這個問題:已經被邁入墳墓里的黃金,到底應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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