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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0章 全氏一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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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便是一雙雙眼眸,暗含著『原來如此』的意味,望向先前那年輕人。

「吾說呢,忠烈之戶啊···」

看著那家農戶大門之上,那塊高高掛起,其上寫有『漢祚烈屬』的牌匾,眾人紛紛反應過來,投以敬重的目光。

先前那年輕人聞言,卻是眼帶狂熱的搖了搖頭,語調中,也是帶上了些許顯擺。

「諸位莫不以為,全老大人,不過一烈屬爾?」

聽聞青年此言,眾人面上再度流露出困惑之色。

沒一會兒,果真有一個『聰明人』,像後世的捧哏演員一樣接了一句:「莫非,全氏尚有他事,不為吾等知曉?」

見有人配合自己,青年自是神氣的哼了一聲,滿是騷包的點了點頭。

「諸君可曾聽聞,去歲悼惠諸子之亂,曾有一有功之卒,名曰:全旭?」

聞言,眾人又是搖了搖頭。

「去歲之戰,有功之卒不知凡幾,吾等如何都能知曉?」

「是極,便是吾家長兄,亦曾於去歲之戰立得武勛呢!」

見眾人還是沒有反應,青年滿是遺憾的搖了搖頭,唏噓感嘆一番,便悠悠開口道:「前歲,隆慮侯將大軍十萬,南下征越。」

「去歲,悼惠諸子亂起,陛下慧眼如炬,以護豐沛龍興之所為由,命隆慮侯提兵北上。」

「後悼惠諸子叛軍,為潁陰侯、故安侯、隆慮侯合圍於滎陽-敖倉左近,終潰散。」

「此間之事,諸位皆知否?」

聽青年說起去年的戰事,眾人自是爭先恐後的點頭,表明自己『沒有錯過任何一點八卦』。

眾人這般反應,卻是讓青年面上的遺憾之色愈發明顯。

「既皆知去歲之戰,諸君又如何不知:賊首劉章,乃司馬全旭率部擒獲?」

「現如今,全司馬早已憑虜賊之功,為陛下封為關內侯,以為羽林都尉之校尉也!」

「不日漢匈戰起,只怕今日之全校尉,便當乃來日之將!」

說到這裡,青年的臉上不由流露出一絲神往,但嘴上,也依舊沒忘記挖苦酒肆內的眾人。

「如此英雄之父當面,諸位竟有顏面平坐而論,真不知是吾漢家尚武之風愈微,亦或是諸位有眼無珠?」

輕蔑的扔下一句戲謔之語,青年便雙手背負,搖頭嘆息的走出了酒肆。

看著青年離去的背影,眾人也沒有了繼續談論八卦的興致,頓時四散開來,離開了酒肆。

酒肆在片刻之內冷清下來,卻有一人滿目痴楞的看著眼前,已是空空如也的酒肆。

正是最開始,挑起『南越』話題的懶漢無疑。

過了許久,懶漢才接受了『酒肆已經沒人』了的事實,滿是不甘的砸吧了兩下嘴。

「嗨,俺這腦子。」

「說好要讓百人談論陸賈之事的,怎麼就聊到征越之戰去了?」

「嘖嘖。」

「入省御衛之事,只怕是要從長計議咯~」

正當懶漢為自己的『失職』而感到懊悔,為話題的偏移感到疑惑時,酒肆掌柜一聲不甚客氣的親和,為今日的酒肆鬧劇畫上了最終的句號。

「李四,今日酒錢,總不能再賒帳了吧?」

·

在街道的另一側,全異略有些氣喘的走進裡屋,一抬頭,牆上掛著的一把陳弓便映入全異的視線之中。

看著已經斷裂的弓弦,以及點綴在弓身上的些許泥污,全異瞬間紅了眼眶。

「阿叔···」

「吾兒···」

沒等淚水再度泉涌,身後傳來一陣刺耳的開門聲,讓全異只能將淚水硬生生憋回去,裝作若無其事的回過身,看向走入院內的偉岸身影。

「大人。」

就見那偉岸青年規規矩矩來到了全異身前,滿是恭敬的一拜,便面帶遲疑的抬起頭,望向全異那依舊有些泛紅的眼眶。

隱約感覺到長子目光中的遲疑,全異不由再嘆一口氣,便緩緩坐到了泥榻邊沿。

「叔兒之衣冠冢,可備置妥當了?」

正思慮著如何開口的全旭聞言,自是趕忙一點頭:「唯,另尋了城外高人祭魂,以安三弟之亡魂。」

「嗯···」

就見老全頭沉沉『恩』了一聲,又長嘆一口氣。

「切記,祭魂之人,萬莫與方、術之士沾上干聯。」

「如今,爾已官至千石,凡陛下之詔諭,當全從之。」

見長子乖巧地再一點頭,全異又沉吟片刻,補充道:「吾年過半百,不知那一日,便要隨高皇帝而去。」

「正所謂長兄如父;阿叔之亡魂,汝當不時奉上血食,以全仲季之親,兄弟之誼。」

「阿仲如今身殘,婚娶之事難也,爾身為長兄,亦當為其籌謀;不必尋高門貴女,但求賢良淑慧,可為吾全氏誕下血脈,便別無他求。」

說著,老者的目光便隱隱渾濁起來。

「阿季,乃汝兄弟四人之最幼,尚可雕琢;若得良機,汝當於軍中,為幼弟謀得些許前程。」

「若不屑,則為其謀得飽食之能,不至流落街頭,寒肌餓腹···」

聽著父親對自己的幾個弟弟分別作出交代,全旭自是連連點頭,一股腦全應下。

感覺全異的交代差不多結束,全旭正要開口,就見全異悵然起身,語調中,帶上了一絲莫名的冷意。

「若無他事,便且退下吧。」

聽到這裡,全旭卻是再也無法點頭答應,只撲通一下跪下來,將頭稍稍低下。

「大人,兒得陛下不棄,恩封以為關內侯之高爵,得少府所付之高宅,兒日思夜想者,皆乃負大人至吾全氏新宅,以享天倫之樂!」

略有些激動的說出這句已經說了無數次的勸說語,全旭的語調中,已經是不由帶上了些許哽咽。

「如今阿仲、阿季皆於新宅,唯大人仍住於舊屋,若是叫旁人聽了去,莫不以為兒不孝,顯貴而棄老父於貧寒之所?」

聽著長子委屈的啜泣聲,全異卻是目光麻木的搖了搖頭。

「伯兒之孝,為父知之,足矣。」

「及至遷居新宅之事,伯兒勿要再提。」

說著,全異語調滿是淡然,目光中的淚水,卻早已在沒人能看見的角度,流的宛如一灣江河。

「阿季死無全屍,魂無所依。」

「為父當守於舊宅,以免阿季亡魂歸鄉,家中卻無父兄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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