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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378節 貪污千兩者,就是謀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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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夜深人靜,那對男女的聲音才清晰起來。

「海東這鬼地方,真是太熱了。做男人不容易啊,動不動就整一身汗。還要洗個澡才能睡。」

「你這是人話麼?我告訴你,晚上兒子餓了哭,你去給他想辦法吧,我是沒辦法了。」

「什麼?不至於吧?」

「怎麼不至於?有你這樣的爸爸麼?說出去丟死個人,整個唐國的臉都會被你這君上丟光。」

「行行,他要餓哭了,我去熬米粥給他吃。」

「切!米粥!他不要吃米粥!」

「好吧,那你當時咋不阻止我?我當時沒想起來。」

「我去!媽蛋,你占了便宜還賣乖,敢情還怪我了是吧!」

…………

進入六月下旬,就在李洛回到海東之際,千里之外的日國關東,元日戰爭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

半年以來,元軍兩次增兵,使得關東的元軍超過十萬人,其中光蒙古鐵騎就有四萬。

十幾萬元軍,和幾十萬幕府軍隊,以及更多的日國農兵,展開了半年的血戰。

半年的血戰,讓整個關東平原,都淪為廢墟,到處都是滿目瘡痍,十室九空的村莊。

兩三百萬日人,死於元軍屠刀之下,其中大多數是青壯男子。

日國的元氣,日國的硬骨頭,已經被消耗殆盡。

截止到六月,數量龐大的日國民兵,終於煙消雲散。殘酷的殺戮,讓剩餘的農兵再也提不起反抗的勇氣,紛紛放下簡陋的長矛,選擇了臣服。

幕府拼命武裝起來的幾十萬正規軍,也在蒙古鐵騎的打擊下,幾乎消耗殆盡。當然,元軍的傷亡,也達到五六萬人。光是蒙古騎兵,死傷就有一萬餘人。

幕府的血,快要流幹了。除了一座被圍的水泄不通的鎌倉城之外,關東已經徹底落入元軍手裡。

就連日本行省平章玉昔帖木兒,也把平章府從九州島大宰府搬到本州島的大坂城。

日國,真的要完了。

鎌倉城內的甘繩官邸,北條時宗正奄奄一息的躺在榻上。年僅三十出頭的北條時宗,如今滿頭白髮,滿臉皺紋,雙頰深陷,如同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渾身散放著將死的腐朽氣息。

僅存的幾位家老和大武士,默默跪坐在榻前,人人垂淚不語。一大群侍妾跪在武士們後面,低聲飲泣。放眼望去,滿殿淒涼。

只有僧人們的木魚和禱經聲,似乎讓眾人的心,稍微安寧了一些。

宋人禪師大休正念,雙手合十站在榻前,朗聲說道:「正壽丸(時宗小名),你今日出家之時,便為圓寂之日。老衲賜你法名道杲,人間萬事與你再也瓜葛,你可安心去了!」

北條時宗吃力的抬起手,指指北方。

家令平賴綱會意,垂淚道:「主公放心,貞時殿下此時必已到陸奧,會繼承主公遺志的。」

前段時間,眼看翻盤無望的北條時宗,將自己的兒子北條貞時,連同最忠心的一些武士,送去了本州之北的陸奧國,希望貞時能在陸奧繼續抗元。

北條時宗露出一絲恬靜的笑容,他沒有吟唱和詩,而是念起中原的一首詩:「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連念三遍,突然怒目圓睜的大喝:「滅胡!滅胡!滅胡!」就腦袋一歪,斷氣身亡。

至元十九年六月二十一日,日國權臣,鎌倉幕府執政北條時宗,死於城破前夕。

隨即,整個鎌倉城的十萬軍民,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慟哭之聲。

城外的忻都和張弘范,聽到城內的哭聲,立刻猜到,北條時宗死了。

很快,又一封勸降書射到城中,言明當日開城投降,否則,屠之。

然而,當天鎌倉城並未開城投降。

「九拔都,日人不降,請九拔都攻城吧。」

第二天大早,忻都就催促張弘范的漢軍攻城。

「攻城!」張弘范一聲令下,數萬漢軍立刻發出驚天動地的吶喊,最後的攻城戰開始了。

這個參與滅宋的男人,如今再次意氣風發。

六月二十三日,在北條時宗死後第三天,關東巨城鎌倉終於被元軍攻破。

凶性大發的元軍衝進城中,立刻舉起了了屠刀,見人就殺。

鎌倉十萬軍民,全部被元軍屠戮一空,情形慘烈到極點。無數和室的地板,都被鮮血浸染,滿城死屍狼藉。

然而,鎌倉之屠,只不過是元軍在關東無數屠殺中的其中一個場景罷了。

北條氏居住的甘繩邸,以及八幡神社,都被元軍付之一炬,化為灰燼。

隨後,忻都,張弘范,以及玉昔帖木兒,三人聯名上奏元廷:日國已平。

於此同時,特察局日國分局的情報,也在七日後送到海東唐國。

「北條時宗死了,鎌倉幕府滅亡。」崔秀寧將情報遞給李洛,「但是,北條時宗的兒子北條貞時,帶了上萬人遠走陸奧,當起了流亡政權。」

李洛接過情報看看,笑的很是開心,「那就是日國還沒有徹底滅亡,日國元軍一時半會抽不開身,為了鎮壓反覆,起碼要駐軍十萬。」

陸奧國在本州之北,那裡冰天雪地,山脈連綿,可以打游擊。

「接下來,就該輪到安南和緬甸了。」李洛敲著桌子,「元廷征討日國,淹死的戰死的蒙古大兵,已經有三萬人。要是安南和緬甸再戰死幾萬,元廷三分之一的蒙古精銳就沒了。」

崔秀寧道:「你別忘了,還有幾大汗國的蒙古軍隊,最少也有二十萬蒙古兵。」

李洛站起來,很瀟灑的背著手踱步,「我沒忘。但是吧,不到萬不得已,忽必烈大叔絕對不會向幾大汗國開口。那些汗王們,也不會主動幫助忽必烈。」

崔秀寧道:「好了,先不說這個。你不是要開朝會嗎?時間不早了。」

女人一邊說,一邊翻出李洛的朝服冠帶,幫李洛穿上。李洛覺得,崔秀寧幫自己穿衣服的時候,才最像一個妻子。

「嗯,不錯不錯,人模狗樣,像個君上。」崔秀寧笑吟吟的打趣,看著長身玉立,氣度雍容的李洛很是滿意。

李洛伸手挑起女人的下巴,「唐侯敕令,著李氏崔秀寧,今夜侍寢,此令!」

崔秀寧推著他往外走:「行行行,侍寢侍寢!快上朝吧,他們都在等你了。」

李洛和崔秀寧來到朝堂,果然眾官全部到了。

李洛坐在主位,崔秀寧坐在側位,林必舉立刻帶頭參拜,眾人一起喊道:「臣等拜見君上,君上金安。」

李洛雙手虛扶道:「諸卿免禮,就坐。」

「謝君上!」眾官一起入位,端端正正的正坐在蒲團上。

李洛聲音中正平和,不疾不徐的響起:「自寡人回海東,這已是第三次朝會。其他事都議過了。今日只議一件事,那就是吏治!」

「前次,礦物處主官貪污被斬。可寡人要問,難道就沒有漏網之魚麼?我唐新立,有人做官才多久?就要當貪官了麼?如此一來,不出三年,我唐銳氣必失,還如何恢復中原?」

「我唐的官吏俸祿,是元廷的好幾倍,足以讓官員過的體面尊榮。倘若還要貪心不足,那就是自絕於我唐,自絕於百姓,自絕於寡人!此風斷不可長!」

「自今日起,設立舉報銅簋。凡是舉報官員貪污受賄等不法者,可投信於銅簋。貪污多少,就獎賞多少,並記功。而貪污者,總額超過十兩,罷官奪職,永不錄用。總額超過五十兩,罰為奴隸。超過百兩,斬首。超過五百兩,腰斬,家人為奴。」

「倘若超過千兩,那就是謀反!人人貪污千兩,那我唐豈能長久?是以,貪污千兩者,即以謀反論處,全家處死。」

李洛話一出口,人人心中悚然。貪污千兩的財物,就不是貪污了,而是謀反!那就不是官員個人的事了,而是會牽連家族。

你想,家人看見官員貪污撈錢,是高興呢,還是恐懼呢?是慫恿呢,還是阻止呢?

李洛最狠的一招,就是讓官員的家人,不得不站在防範官員貪污的一邊。

老爹,你別貪污啊,不然我也可能被殺頭!整個家族都要被殺頭啊。

崔秀寧面帶微笑的說道:「諸位,一千兩白銀,是普通百姓五十年的收入。是兩三百戶人家的賦稅。偷盜國家這麼多公款民財,不是謀反是什麼?」

這兩年由於海東體制新創,制度還不完善,已經開始有官員貪污受賄,這非常危險,必須要掐滅這個苗頭。

李洛繼續說道:「對於奉公守法,兢兢業業的官員,寡人準備設置養廉銀。養廉銀的章程,寡人會以令旨公布。另外,還設立蔭賞之制,這些官員的子弟,會擇優錄用做官。」

這就是打一棒子給顆甜棗了。

一句話,你敢貪污受賄,就是自尋死路。但只要你清白做官,就不會讓你吃虧,好處大大的。

至於養廉銀和蔭賞的職位從哪來,簡單。做大盤子就行了。

吏治是古今中外的一致難題,並不能完全根治,哪怕後世清廉指數極高的少數國家也做不到,只能控制在一個小的範圍。

但是,絕對不能不管。而且要狠抓,趁早抓。

說起來就是監管到位,懲治嚴酷,鼓勵舉報,獎賞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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