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740節 朕,乏了。(2/2)
於是,李洛不得不下旨訓斥了東順侯夫人忽都迷失,讓她謹守婦道。
同時,李洛也訓斥了王賰,說他「無治家之能,逞威於婦人」,讓王賰無地自容。
可謂各打五十大板。
「陛下,前面東南大島,便是流求。」水師都督劉拓侍立在李洛身邊,指著東南方向。
李洛看著東南方的海域,「如今那島上,是何景狀?」
劉拓稟報導:「回陛下,流求島上只有十多萬人口,卻有個英祖王,國就叫英祖。這島上風俗,略似中原,又似瀛州,島上漢人還不少。」
「這英祖之國,有兵數千,統攝島民,猶如奴僕。」
劉拓為何突然說些這些?他是想占領流求。
他說完這些,就小心翼翼的看著李洛。
李洛閉上眼睛,感受這海風的吹拂,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睛,淡淡說道:「滅了。」
劉拓大喜,立刻下拜道:「臣請旨出征,一戰而下,以水師之禮,為陛下聖壽之賀!」
李洛點點頭,「你自去安排。朕,乏了。」
「遵旨!」劉拓神色激動。
君臣數語之間,就決定了流求的命運。
當天,劉拓親率三千水師和兩千陸師,往東南海域而去,就這麼開啟了滅國之戰。
對於李洛來說,回來的路上滅掉流求,只不過是摟草打兔子,順手為之。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大唐海疆,只能有一國存在,那就是大唐。
李洛始終認為,明清兩朝長期保留琉球王國,把這麼重要的「海國梁橋」放在家門口,卻一直不占領,當真是短視的無可救藥。
就連日國幕府,都知道要占領流求。可見明清皇帝,當真大而無當。
流求島,是很重要的海上貿易中轉站,可謂東海鎖鏈。李洛和崔秀寧早就想占領流求,只是此國太小,他們也不著急。
劉拓既然想打,那這軍功就給水師。反正水師很久沒有立功了,總要給點打仗的機會。
至於結果,李洛壓根懶得想。一個原始階段的小國,區區幾千烏合之眾的兵馬,要是不能一戰而下,那也太無能了。
…………
「李洛封高麗王為東順侯,封公主為東順侯夫人。改高麗為東州,高麗大根腳的好人家,都遭到叛軍荼毒…」
遼東的乃顏,一邊布置大軍防禦高麗方向的唐軍,一邊親自來大都匯報,他很擔心李洛得寸進尺,突然攻打遼東。
忽必烈聽到乃顏的匯報,臉色鐵青,如同暴風雨前的天空。
不但文武大臣,就是諸王和乃顏汗,都戰戰兢兢。
這叛軍突然襲擊征東行省,不到一個月就拿下整個高麗,對大元來說,當真是無法接受的侮辱。
更重要的是,叛軍以高麗為基,駐紮大軍虎視眈眈,如同一把尖刀抵在大元腹心之地,實在太被動了。
如此一來,叛軍在西北以黃河和長城和大元對峙,在南方以長江和大元對峙,在東北以鴨綠水和大元對峙。
地圖上一看,大元竟然被隱隱三面包圍!
這還得了?
可大元沒了水師,根本無法打破這個僵局。這讓叛軍的氣焰越發囂張啊。
「大汗,是不是派出使臣,接回公主?」伯顏知道忽必烈心中所想,大著膽子出言打破朝堂上如同凝固的氣氛。
忽必烈長長出了一口氣,「派人去吧,去接回我的忽都迷失。大元公主,不能落在叛軍的手裡。」
「喳。」禮部尚書立刻領命。
忽必烈抬起頭,這一刻似乎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和李洛鬥了好幾年,他真的有些累了。李洛的實力一天比一天大,而大元卻喪師失地,無可奈何。
原本不放在眼裡的區區豺狼,竟然成長為獅虎,開始對大元虎視眈眈了。
大殿中的漢官,也都有點心慌,尤其因為髡頭辮髮令升為中書右丞的留夢炎。更是擔憂起來。
如今,偽唐占據了整個南方和陝西不算,還吞下了安南,占婆,蒲甘,日國,高麗五國,聲勢之大,如日中天。
而大元,卻處處被動,似乎開始不是對手了。
萬一,萬一偽唐真的北伐成功,大元退出中原,那自己的下場…想到這裡,留夢炎就不寒而慄。
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北地的漢人對大元很是仇視,抗稅抗役,反抗不斷,都處都有人煽動他們反元,說什麼殺韃子。
朝廷的稅越來越難收,勞役越來越難抓,新兵也越來越難招募。北地漢人的民心,早就在偽唐那邊了,難吶!
官軍也不能大肆殺戮,不然大規模的民變起來,偽唐乘機北伐,那就無法收拾了。
留夢炎苦思冥想,慢慢的,想出一個看似荒謬的法子。這法子有用,可太過荒誕,也不到時候,留夢炎不敢說。
「你們都退下吧。」忽必烈有些疲憊的揮揮手。第一次在大臣面前露出那種無力感。
「喳!」大臣們都退出大明宮,只有伯顏等幾個心腹大臣和宗王。
群臣發現,自從太子真金去了西域的西京坐鎮,大汗對中原的事情,越來越不耐煩了。
大汗似乎,有把中原當成破罐子,破罐子破摔的架勢。
或者說,大汗越來越重視西邊,越來越不重視中原了?
誰也不敢肯定。
因為,大元在中原,仍然有幾十萬大軍。
「桑哥,你實話告訴朕,今年北地還能收到多少糧稅?」忽必烈漠然看向桑哥,「朕不想聽虛假的好話。」
桑哥跪下來,「大汗,奴才估計,要是漢人的心氣無法壓制下去,今年最多收個五百萬石錢糧。」
「加上商稅,和奴隸的產出,最多也就一千萬頂天了。」
一千萬…
聽到這個數據,忽必烈眼皮子一跳,這個數目,只有去年五成,前年三成,明年只會更少!
這樣下去,就這個錢糧,都不用李洛北伐,大元在中原就待不下去了。
「大汗,這偽唐奸細,到處暗中煽動漢人,漢人的膽子越來越大,他們竟然拿南方的偽唐撐腰了。地方上的漢官豪族徵收錢糧,百姓還拿李洛威脅,說什麼你今**我們,到時唐軍北伐,看你們是什麼下場。」
「而地方上的漢官豪族,竟然不敢過分逼迫,還真被他們嚇住了。」桑哥苦笑道。
「大汗。」伯顏也跪下來,「奴才從來只對大汗說實話。如今,勇士們仍然士氣高昂,戰心如虎。可北地漢人的心,都不在大元了。這反抗之心被煽動起來,要平滅下去就難了。」
「以奴才看,要是逼迫太甚,就會到處有人造反,而且一定聲勢浩大。要是叛軍乘機進攻,我們就真的很難守住中原。」
本來,元廷是抱著打亂中原也不怕的態度,變本加厲的徵收錢糧。可如今,百姓被煽動,竟然集體抗稅抗役。
要是鎮壓屠殺,立刻就是到處反旗,唐軍再大舉北伐……這根本就是偽唐的陽謀。
所以,元廷竟然不敢鎮壓抗稅抗役,只好能收多少就收多少,沒有過於逼迫。自從偽唐占據陝西,北地漢人的心氣就變了。
忽必烈忽然冷笑起來,「漢人為何被煽動,那是因為他們認為我們是蠻夷。可如果他們頭上的不是蠻夷呢?」
伯顏苦笑道:「大汗,是不是還不到時候?這一招,不到萬不得已,實在是…」
忽必烈哼了一聲,「很多事,身在局中反而難辦,抽身而出反而好辦。中原漢人對我們蒙古官人的反抗越來越大膽,南方偽唐勢大難制,一旦他們北伐,有漢人支持,到時想做也晚了。」
遼東的宗王乃顏說道:「大汗的意思,臣不明白。」
乃顏更不明白的是,為何大汗會留下自己密議。
正在這時,一個怯薛侍衛進來,「大汗,中書右丞留夢炎,給大汗的密奏。」說完遞上一份墨跡未乾的奏章。
這才結束朝會多久?看來留夢炎動作很快。
忽必烈聽到留夢炎,神色更加寡淡,可是等他看到奏章,立刻就笑起來。
「想不到這留夢炎,竟然也能摸到朕的心思。」忽必烈將奏章扔給伯顏。
伯顏看完也笑了起來,「這老奴才,竟然和大汗想到一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