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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585節 紛紛血雨染征衣,滔滔江水葬蠻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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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武神宮相見!」

武士作為戰鬥骨幹和戰魂支柱的作用,此時體現的淋漓盡致。被武道思想和武道榮譽武裝起來唐國武士,完全罔顧生死,近乎瘋狂的衝殺。

武士的悍勇,就連韃子也膽戰心驚,不敢攖其鋒。

在武士的影響下,鄉勇們也越戰越勇,越打越像個戰士。長矛,羽箭,不要錢的向韃子招呼。

而韃子則完全是背水一戰,如同瘋狂的野獸那樣反撲。他們很清楚,只要擊敗阻擊他們登陸的敵人,成功上岸,就能贏。

而如果轉身逃走,再渡往北岸,就會把後背賣給敵人,讓敵人射死。

江水都被鮮血染紅了。

韃子雖然拼命,則再也無法拓展更多的江岸陣地。

崔秀寧緊張的關注著戰場,仍然咬牙敲鼓,大冷天的,她滿身熱汗,手臂越來越沒有力氣。

正在這時,忽然她發現韃子似乎少了不少。

怎麼回事?

崔秀寧僅僅想了幾秒鐘,就飛快的拋下鼓槌,喝道:「韃子潛水了!下游!」

她說完就抽出唐刀,往下游衝去。為何是下游?因為下游江岸比較平坦,也更好潛水。

「將軍!」石珊瑚等侍衛看見,紛紛衝過來跟上,緊著又有上千鄉勇吶喊著跟著崔秀寧望下游江岸衝來。

果然,崔秀寧剛剛衝出半里,就看見下游江面岸上,冒出很多留著金錢鼠尾的腦袋,一個個渾身濕漉漉的。

水達達!

原來,一群水達達兵眼看半天登不了岸,就乾脆捨棄戰馬和革囊,利用精湛的水性,潛入水中,神不知鬼不覺來到下游,準備在下游沒有鄉勇防守的江岸登陸,殺唐軍一個措手不及。

可是,他們還是被警覺的崔秀寧發現了。

眼看崔秀寧率兵衝來,這些水達達兵怪叫一聲,拼命的往岸上沖。

「殺!」崔秀寧大喝,「別讓韃子上岸!」

石珊瑚等侍衛不要命的跟著崔秀寧衝過來,後面則是越來越多的鄉勇。

一個韃子剛剛爬到岸上,突然就慘叫一聲,捂著眼睛哇哇大叫。

「將軍!退後!」石珊瑚一彈弓打瞎那韃子的眼睛,就一把抱住崔秀寧,喝道:「把將軍帶到後面去!」

「諾!」幾個女侍衛撲上來,抱住崔秀寧,「將軍已經身先士卒了,不要再涉險!」

崔秀寧點點頭,「好。我不涉險就是。」

這邊潛過來的水達達足有數千人之多,冒出來黑壓壓一片金錢鼠尾,叼著刀撲上岸,堪堪被衝到的一千多鄉勇堵住。

新的戰場,再次爆出恐怖的喊殺聲。

隨後又是上千鄉勇衝過來支援,數千水達達終於沒能成功上岸,被險而又險的堵住了。

兩處陣地都是廝殺到白熱化,紛紛血雨中,伴隨著慘絕的吶喊,怒吼,哀嚎。

崔秀寧一身冷汗,握住唐刀的手捏的死死的,牙齒快要咬出血來。她數次想衝上去,還是忍住了上去廝殺的衝動。

她不能有事!

倘若之前崔秀寧反應慢一些,那麼就會有數千韃子上岸,那就一切皆休了。

雙方又廝殺了一會,眼見韃子上岸的越來越多,南邊再次傳來吶喊聲,數以千計的青壯百姓拿著長長的竹槍木棍,趕上來支援。其中很多人,都是之前逃走的人。

現在他們又回來了。

他們和鄉勇一起,吼叫著刺出竹槍木,將韃子往水裡推。

對岸的乃顏隔江看著這一幕,臉色陰沉的快要滴出水來。

他無論如何想不到,這處江岸竟然還有數萬人馬防守!

到底哪裡出了問題?難道叛軍已經猜到了?或者這裡本來就有數萬兵馬駐防?

怎會如此啊!

可恨!

正在乃顏鬱悶之極時,忽然天空再次傳來海東青的鳴叫。

「汗王!」馴鷹人急道,「是下游!叛軍的水師應該到了!」

什麼?

乃顏大驚之下,趕緊往東北方向一看,果然看見一片白帆,距離不過數里。

「鳴金!」乃顏喝道,「讓他們撤回來!」

此時,正在拼命沖岸的韃子大軍,也終於看見了越來越近的大量水師。他們大驚之下,再也不敢戀戰,紛紛退回水中,跨上革囊完好的戰馬,調轉馬頭。

他們知道,敵軍雖然兵少,但很是頑強,也算是精兵了,他們無論如何也無法快速登陸,等到敵軍水師大隊一到,他們就會全軍覆沒。

為今之計,只有放棄登陸,撤到對岸。

緊接著,江中出現了可笑而殘忍的一幕。

由於很多戰馬的革囊被射破,完好無損的革囊連一半都不剩,可韃子還有四萬多人,很多人沒有革囊可用,於是他們立刻開始爭搶革囊渡江。

爭搶很快演變為相互廝殺。很多韃子上一刻還在並肩作戰,這一刻就對同伴揮刀。

「噗嗤!噗嗤!」

「啊!」

「該死的!」

一時之間,不知道多少韃子相互殘殺而死。

而跨上革囊戰馬的韃子,也被岸上的羽箭紛紛射殺,損失極其慘重。

很多沒有搶到革囊的韃子,只能奮力游泳,或者抓住有革囊的戰馬,甚至乾脆騎著沒了革囊的戰馬,也不管能游多遠。

「嗖嗖嗖!」鄉勇們一起放箭,密集的箭雨不要錢的向韃子射去。很多韃子被射死,革囊被射破,又引起更慘烈的相互廝殺。

幾十艘戰船上倖存的水兵,也拼命射殺韃子。

光為了爭搶革囊相互廝殺而死的韃子,就超過萬人。

人性黑暗處那醜惡殘忍的一面,在他們身上彰顯的窮形盡相。

等到韃子逃離鄉勇的弓箭射程,只剩下兩萬來人。很多人不是被殺死,就是游著游著沉入大江。

「轟轟!」最先趕到的大戰船,已經發射火炮。可是炮彈對水面上的敵人殺傷力很小,沒造成多少傷亡,卻嚇得韃子亡魂直冒,拼命的駕馭戰馬遊動。

最後上岸生還的,最多兩萬人。

這一戰,不知道多少後世的滿清祖先,死在這裡。

乃顏看著上岸的兩萬人馬,只能長嘆一聲。

敗了。

還敗得這麼慘!十幾萬匹馬渡江,回來的只有三四萬匹!

乃顏恨恨的望著對岸的那個身穿紅色盔甲的女將,咬牙道:「女人,如果有一天你落在我的手裡,我會讓你後悔成為女人。你,祈禱你的神靈吧,不要讓你落到我孛兒只斤乃顏的手裡。」

「傳令生火!烤乾身子後撤軍!」乃顏下令。

至於另一個渡江的地方,他肯定同樣不會順利。他也管不了這麼多了,他只想撤軍回去。

唯一讓他安慰是,以他對大汗的了解,起碼大汗不會再撤藩了。

此時的江面上,伏屍數萬。南岸江邊都被鮮血染紅了。這也就是在長江,要是在大海,早就引來了鯊群。

這些蠻族為了劫掠奴隸,女人和財物,千里迢迢歷盡艱辛的來南方殺人,結果葬送在滔滔江水之中。

「罪臣來遲!請王后殿下責罰!」率領上萬水師趕到的韓韶,第一件事就是上岸向崔秀寧請罪。

「免禮。你無罪有功。」崔秀寧說道。她怎麼會怪罪韓韶?誰能想到元軍會用這招?長江水師為了鎖江,本來就很分散,能及時趕過來救援已經很不錯了。

要不是韓韶及時趕到,韃子仍然有可能成功登陸。直到此時,她才鬆了半口氣。

這邊的革囊渡江是被挫敗了,可是建德呢?義父此時應該還沒到建德,元軍應該也沒到。可派援軍肯定是來不及了。

崔秀寧看向西南方向,眸中一片憂慮、

但願義父沒事,能挫敗元軍渡江。

「快!下江抓馬!」崔秀寧忽然看見很多失去革囊的戰馬仍然在水裡遊動,她哪裡會放過?

「王后。不要下江去抓,抓不到的。王后只要下令後撤,讓出江岸,戰馬自己會上岸的。」韓韶說道。

崔秀寧採納了韓韶的建議,下令留出江岸。果然,憋不住氣的戰馬紛紛上岸,最後竟然有四萬多匹。

這些戰馬也精疲力盡,上岸之後精神萎靡,剛好被捕獲。

四萬多匹戰馬啊!崔秀寧聽到數字,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這個繳獲,實在讓她難以淡定。

「娘娘,我軍傷亡已經統計出來。」石珊瑚說道,「三萬鄉勇,死傷一萬三千,青壯死傷三千二百。」

崔秀寧聽了,痛苦的閉上眼睛,忍不住留下兩行熱淚。

傷亡一萬六千多人,會有多少家庭失去父親,失去兒子,失去丈夫?

幸好,經此血戰,還是沒讓韃子過江,不然,不知道有多少萬百姓會慘死。而且大量韃子騎兵南下,衡陽的戰局也會變的危險萬分。

此戰,也讓崔秀寧直觀的感受到韃子的戰鬥力。如此極端不利的地形下,韃子仍然給己方造成這麼大傷亡,幾度差點登陸成功。

這就是冷兵器時代蠻族的戰鬥力麼?

「還有,蕪湖縣令王福生戰死了,身中十三箭。」石珊瑚說道。

「王福生…」崔秀寧想了想,「我記起來了,他是第二批鄉勇,從齊魯移民過來的,曾是一個村正。他還是我的老鄉啊。」

「以三品官員的葬儀厚葬撫恤,追贈子爵。」崔秀寧下令,「所有陣亡將士和青壯,都仔細登記造冊,還有負傷者。一體按制撫恤。」

「諾!」

「韓韶。」

「臣在!」

「你火速救援建德,儘快!」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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