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998節 大汗快不行了(2/2)
第三等是海京洛寧、江京江陵、河京紅陽(越南河內)、湖京平安(倭國京都)、山京伊寧(新姜伊犁)。
大唐九京,只有西域的山京伊寧還在元軍手中,但很快也要拿到手了。
而這九京,只有洛陽有資格和長安並列。
那麼,洛陽以後會差麼?
據說,十年之內天子就會重新東都洛陽啊。而如今的洛陽城西的西苑,已經竣工了。聽說洛陽西苑方圓數十里,乃是大唐一等一的皇家林園,美輪美奐,天下無雙。
所以,很多人又紛紛打起了洛陽的主意,準備提前在洛陽置業了。
除了長安洛陽,其他七京也是有熱度的。就算本是倭國京都的湖京平安,都有中原商人去置業。而擁有百萬人口的南京臨安,更是不再辦理遷入手續。
至於江京、北京,也吸引了不少人口。
不光是大唐各京,就是各州州城,郡城,縣城,也都日益繁榮起來。鄉村之間,也是一片欣欣向榮。就連山川草木,也比元據時期蔥鬱潤澤了許多。
崔秀寧通過千里目就能發現,天下盛世的序幕,真的快要拉開了。
就這麼平穩的發展下去,李洛和她開創的大唐王朝,不久的將來就會展現太平盛世的絕世風姿。
…………
東方的大唐王朝欣欣向榮,而西方的蒙古帝國也「日新月異」。
八月初,歷經三個月長途跋涉的大元皇帝、蒙古可汗,行程近萬里,終於拖著老邁病軀,趕到大元西都巴黎。
忽必烈下詔,改巴黎為西都和托,徵發二十萬白人奴隸,仿效大都的式樣,修建東方風格的京城。
在各地鎮壓反元義軍的真金太子和安西王等宗王,紛紛趕到西都和托(巴黎)覲見忽必烈。
隨著蒙古大汗的「西狩」,各地元軍更是瘋狂的展開了對各地反元義軍的殘酷鎮壓。
東到羅斯和東羅馬,西到英格蘭,北到丹麥瑞典,南到義大利和西班牙,到處都是元軍和起義軍的戰爭。
八月初四,自稱羅馬皇帝的東羅馬起義軍首領格爾斯諾,在麥特羅波兒地區(安卡拉)大敗,十幾萬起義軍幾乎全軍覆沒。
「羅馬皇帝」格爾斯諾被擒後,被元軍用戰馬踐踏的草原刑法處死。
西方東部最大的一股反元起義終於被鎮壓了。
最多相差兩三天,羅斯人起義軍,自封基輔大公的維斯迪爾,在基輔之南被元軍剿滅,羅斯諸國境內最大的反元勢力覆沒。
似乎是上帝已經失望,又或者長生天真的在庇佑蒙古人一樣,後世德意志地區、義大利地區、英格蘭地區、西班牙地區這四大地區的反元主力,竟然在八月初這短短十日之間,相繼被元軍鎮壓。
西方各大反元戰區的起義軍主力,紛紛宣告失敗。
被殺被俘的反元義軍,總有數十萬人之多。
勢力最大的六支義軍,要麼被鎮壓,要麼選擇投降。剩下的反元勢力雖然多如牛毛,卻已經不足為患了,被徹底剿滅是遲早的事。
反元主力已經被消滅。
事實上,這還是在唐廷特務幫助組織反元義軍的情況下。要不是唐廷特務幫助組織壯大反元義軍,其實起義軍不可能發展這麼快,也不可能堅持到八月,而是數月前就應該被鎮壓了。
遷都到巴黎的忽必烈,眼看反抗大元的反賊大軍一個接一個被鎮壓,這才感到了久違的安慰。
這個行將就木的老男人,來到巴黎附近血跡已乾的羅浮宮,接見群臣,召開西遷後的第一次大朝議。
但是,忽必烈嫌棄羅浮宮悶熱,也看不起羅浮宮的風格,就遷到巴黎附近森林中的丹楓白露宮避暑,下令暫時以清涼的丹楓白露宮為皇帝寢宮。
丹楓白露中的忽必烈,首先下詔將整個後世歐洲分為二十四個行省,再按照部族拆分為一百三十八個府,委任蒙古和漢人官吏治理。
舊貴族的莊園土地,分給了西遷而來的東方新貴族。蒙古貴族、老色目貴族、漢軍貴族、漢奸官僚,紛紛獲得了大量的領地莊園,掠奪奴隸,跑馬圈地。
而跟隨元軍西來的某某教、密宗佛教、道教,也都爭先恐後的修建寺廟,圈占土地,掠奪農奴。就是漢奸官僚,也不忘開始修建孔廟,圈占祭田。
群魔亂舞,烏煙瘴氣。
西方的農奴,剛剛從西方貴族和教會的枷鎖上解脫,又戴上了蒙漢貴族的枷鎖。對於他們而言,無非是換了個主子而已。
元廷採納漢奸王四郎的建議,對西方開始了旨在分而治之的所謂「教化」。
「西方教化大總統」王四郎立功心切,一到巴黎就迫不及待的下令「教化」。西方歷史上的文化大浩劫開始了。
因為西方色目人太多,忽必烈最相信的人反而變成了西遷的漢人。越來越多的漢奸,成為地方大員,協助蒙古大員鎮壓起義。
因為英倫三島孤懸海外,而又反抗不止,忽必烈令王四郎為海西三省大行台丞相,欽差大臣,總督海西三省(英倫三島)民政「教化」大權。
海西三省大行台丞相、文教大總統、大元中書省左丞王四郎,來到倫敦開府建牙,第一件事就是籠絡英奸,招募通事(翻譯)。
第二件事,就是下令新組建的地方官衙搜集所謂妖言惑眾的書籍,準備焚毀。
卻說這日王大總統剛剛在一個改成衙門的教堂坐鎮,英奸通事官約翰瓊斯就屁顛屁顛的跑來匯報。
「大官人。」約翰瓊斯操著生硬的漢話說道,「羅吉爾,一個老人,他說大元是魔鬼,是野蠻人。」
約翰瓊斯本是個商人,倒是很有些外語天賦,他在一年前就降元了,倒是跟著漢軍學會了不少漢話。
什麼?
王四郎怒了。
「這個羅吉爾,好大的膽子!哼,太子殿下剛離開海西三省,他就該辱罵天朝!來人,去把他抓來!」王四郎下令。
「喳!」戈什克(親兵)立刻領命。
行台丞相府的衙兵出動,在約翰的帶領下,很快就在牛津大學附近的一個磨坊,抓獲了已經年近七旬的大學者羅吉爾·裴根,還抓獲了和羅吉爾在一起的幾個學者,他們曾經都是牛津大學的教授。
當然,此時的牛津大學已經沒了,成了一個元軍的大營。
很快,羅吉爾等五人就被押到行台丞相府,帶到元廷大員王四郎面前。
「是你辱罵大元?你個龜兒子,好大的膽子嘛!」王四郎操著川蜀口音,殺氣騰騰的獰笑道。
王四郎不知道的是,這個羅吉爾·裴根是十三世紀英國最著名的大學者之一。羅吉爾是實驗科學的倡導人,對光學,天文,數學都有深入研究,是將先進的阿拉伯科技介紹到西歐的代表人物。
但是,即便王四郎知道羅吉爾是個知識淵博的大學者,也不會網開一面。
翻譯官約翰瓊斯一臉懵逼,萬分為難的看著王四郎,口音彆扭的說道:「大官人,卑職,卑職聽不懂,不懂,卑職該死…」
王四郎無奈,只能用中原口音重新說了一遍。這次,約翰終於聽明白了。
「總督閣下問你,為何要辱罵大元,辱罵偉大的東方凱撒!是魔鬼給了你勇氣麼!」約翰用法語說道。
此時的英語,只有底層的英國人才用。有身份的人,都是用一種古法語(諾曼語)。
羅吉爾憤怒的看著王四郎,用貴族們常用的諾曼語說道:
「你們帶著軍隊,從遙遠的東方來到上帝庇護的土地,你們在這裡犯下了野蠻的罪行,你們殺人,燒毀書籍,掠奪土地,財產,奴隸!」
「這些難道不能夠證明,你們是撒旦,是該死的夜魔麼!」
其他四個學者也一起喝罵。
甚至又一個學者要向王四郎發起決鬥。
等到翻譯官把他們的話翻譯過來,王四郎不怒反笑。
他也懶得和這幾個西方士子囉嗦。既然這幾個士子沒有投降的意思,那就殺了吧。
「來人,拿了去斬首示眾。」王四郎渾不在意的揮揮手,端起一杯茶品了一口。
戈什克們一擁而上,將幾個飲譽英格蘭的學者推出去斬首。
「告訴那些白皮色目,本堂一日坐鎮海西,便斷不許有人誹謗大元,但有隻字片語辱罵者,殺無赦!」王四郎喝道,「簽發本堂之命,半月之內,不登記為大元之民的,一體按亂黨辦理,格殺勿論,勿謂言之不預也!」
「各郡縣官衙,暫駐各地十字廟宇(教堂),告訴那些十字僧(教士),只要歸降大元,為朝廷效力,少不得他們的好處。要是和反賊沆瀣一氣,那就對不起了。」
「還有,不要胡亂殺人,首在誅心!」
「喳!」屬官們領命。
命令下達之後不久,一個屬官就入堂稟報:「中堂官人,各種違禁書籍,收集齊了好幾萬本,包括雕版。請中堂官人示下!」
「這些書籍,妖言惑眾,蠱惑人心,不知所言,都燒了吧。雕版也不能留著。」王四郎下令道。
「喳!」屬官領命退出大堂。
「哈哈哈!」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王中堂做的好大事啊。」話未落音,一個相貌儒雅的中原士子就施施然走進來,他自來熟的在大堂旁邊坐下,然後瀟灑無比的「啪」的一聲打開摺扇。
好一幅清貴名士的派頭。
「敏山兄,哪股東風把你這位大神給吹來了?」王四郎也不生氣,笑吟吟的說道,「來人,看茶!」
王四郎如今極得忽必烈信任,已經官居從一品,在元廷貴為漢官之首。在漢官地位越來越高的大勢下,如今已經沒有多少人敢這麼和他說話了。
可是來人卻敢這麼大膽,而王四郎還不生氣。
因為此人是汪清臣。
汪清臣出身漢軍世候最頂級的六大家之一,等同萬戶那顏的大根腳。其父汪世顯深得元廷信任,爵封隴西公。
雖說汪世顯早就死了,可他的七個兒子個個顯貴。這汪清臣是汪世顯最小的兒子,在中原時就官居一路總管。
可以說,論起出身,汪清臣要甩王四郎八條街。
而且,隨同元軍西征的漢軍,汪氏的兵馬就有數萬之多,光是跟隨汪氏西遷的漢人,更是有十幾萬口。
可以說,汪清臣雖然不是汪氏家主,官職如今也沒有王四郎高,也沒有王四郎這麼討忽必烈和真金的歡心,但他完全有這個底氣平視王四郎。
當然,汪氏和王四郎的政治結盟,早在大都時就開始了。兩人說是朋友也毫不為過。
汪氏的勢力主要在漢軍之中,在文官中反而沒有什麼勢力。而王四郎恰恰相反。這幾年,王四郎趁著留夢炎和葉李等漢臣死在中原,迅速填補了朝廷漢官之首的空白,籠絡了一批群頭無首的漢官。
換句話說,汪清臣固然出身好,可要說起揣摩聖心的本事,王四郎又要甩他八條街了。
「衡川兄。」汪清臣稱呼王四郎的字,「小弟以為,衡川兄在海西雷厲風行,來此不到一月,這島上便翻不起浪了。可見衡川兄大才,實為良相也。」
汪清臣說道這裡,摺扇突然一收,往東邊一指,「不過,小弟以為,衡川兄該回西都和托(巴黎)了。」
王四郎微微一笑,「敏山兄所言極是,小弟正在設法回京。」
汪清臣用摺扇一拍手掌心,「果然衡川兄心中有數啊,小弟倒是多慮了。也是,以我兄之才,何須小弟提醒呢。」
兩人相視一笑,都是心知肚明,卻不好說破。
為何要設法趕回巴黎?
因為大汗快不行了。
很可能秋風一起,大汗就要隨著秋風回到長生天的懷抱了。
要是在大汗駕崩前不在大汗身邊,那麼以後就被動了。
太子繼位之後,朝中必然會發生動盪。
所以,一定要在大汗升天之前,趕到丹楓白露宮。
就算王四郎很受真金太子信任,為保險起見,他也要在忽必烈死前趕回巴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