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舊人(2/2)
公孫壽道:「商宇此人當年在我從父麾下白馬義從中專司負責游騎偵伺,也曾多次與鮮卑、烏桓部族游斗,嗅覺極其靈敏,為人也極為小心,斷不會貿然前行。
他駐足沽水北岸,估計便是對前路已經生了疑心,怕是不會再輕易渡河了。」
張斐道:「如此說來,我倒也不能小瞧了此人。」
他轉念一想,既然公孫壽與商宇舊日有交,是不是能招降此人?
此人如今負責守衛雍奴,若是能招降他,豈不是可以兵不血刃拿下雍奴。
張斐道:「既然我等的布置他有所察覺,那再設伏下去也是無用。山祇與他相熟,何不前往遊說一番,勸其棄暗投明,莫要再助紂為虐?」
公孫壽猶豫了一下後還是答道:「這個……在下只能一試,未有十足的把握。」
張斐道:「無妨,試試總是無錯。」
公孫壽滿懷心事地往回趕,準備回到自己的部曲把指揮任務移交一下,然後親自去北邊見商宇。
不過他剛離開張斐處不遠,身後卻有人騎馬追來,喊住了他。
公孫壽一見來人是軍謀掾徐庶,便問道:「不知徐軍謀有何吩咐。」
徐庶道:「公孫君欲要往說商宇,不知心中可有腹稿?」
公孫壽一愣道:「這只是臨時起意,尚未有所準備。」
徐庶道:「那我便陪公孫君走一遭,順便與公孫君商量一下當如何遊說,如何?」
公孫壽大喜道:「那就有勞徐軍謀了。」
在與徐庶商量了一番後,公孫壽帶著幾名親信匆匆北上,渡過了沽水,尋到了商宇的營外。
果不其然,公孫壽還沒靠近,便被潛在沽水北岸碼頭附近的敵方游騎被發現,上前來盤查他的身份。
「來者何人?所來何事?」
公孫壽答道:「你便答覆是昔日白馬故人來訪。」
游騎愣了一愣,然後便沒再問下去,匆匆離去回報。
公孫壽見行跡被發現,便篤篤悠悠地沿著官道前行。
五里路轉瞬便至,當他來到前方鄉亭時,只見有一名高大的男子正被一些護衛擁簇著站在亭外等候。
那人遠遠見了公孫壽的蹤影也是一愣,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然後一邊往前走一邊問道:「來者……來者可是公孫……山祇兄?」
公孫壽笑著答道:「呵呵呵!博方兄還認得愚弟,久違了!」
得了肯定的答覆後,商宇哈哈大笑道:「當日薊侯敗後,我狼狽逃歸家中,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山祇兄了,今日得見,不甚欣喜!」
二人湊到了一起彼此打量,發現對方都比往日要滄桑了不少,都不勝唏噓。
公孫壽道:「博方兄倒還是在田國讓麾下?」
商宇點頭道:「是啊,田長史心繫我們這些故人,對我等多有照拂。你呢?這幾年是怎麼過的?」
公孫壽答道:「我當日與趙霄一起逃離易京,往黑山去尋從兄,不料到了張燕處卻得知從兄已然被屠各所殺。
當時我們走投無路,便只得託庇於張燕,聽其調度。
其後,張燕與常山開戰,我等見張燕必敗無疑,而常山太守驍勇善戰,治民有術,便離開黑山前往依附。
如今我正在新任度遼將軍顏立善麾下任事。」
商宇聽了後略一沉默,然後說道:「能夠脫身便好,能夠脫身便好,想當初我等跟隨薊侯轉戰多地多麼逍遙愜意,往事再也不復返咯!」
公孫壽道:「哎……!從父既敗,公孫家已經沒落了,休要再提了,我等還是放言當下吧!」
雖然商宇大約猜出了公孫壽的來意,先前還不太願意接茬,但被公孫壽如此暗示,還是答道:「山祇兄對當今天下形勢又如何看待?」
公孫壽略一思忖後答道:「當今天下袁曹二公以黃河為界,劃河而治,其餘如劉景升、孫仲謀、劉季玉之輩皆割據一角不成氣候,比之從父當年各地紛亂諸路交攻,天下形勢已經明朗得多。」
商宇點頭附和道:「誠然,天下漸有安定之相,曹司空扶保天子,已得大義名分,天下英雄無不望風景從。山祇兄何不效勞朝廷,求個一官半職?」
公孫壽道:「曹司空在許都的所作所為眾說紛紜,暫且不提,不過你我俱是武人,知曉這天下江山,終須靠手中的兵馬刀劍來定,而非什麼所謂的大義名分。」
商宇道:「話是如此說,不過我可是聽聞去歲時,曹公在官渡以少敵多,大敗袁公數十萬大軍,袁公更被氣得口吐鮮血,至今病痛纏身不能理事,怕是河北之地也將為曹公所有。」
公孫壽道:「博方所言多是事實,若無一人,則河北危矣!」
商宇道:「山祇說的那人,可是顏……」
公孫壽道:「正是昔日的討逆將軍、常山太守,如今新近授命度遼將軍的顏將軍!
顏將軍在白馬、陳留、濟陰、烏巢、官渡連敗曹軍十數大將,更險些陣斬曹操,力挽狂瀾保得河北安定。
回到常山後,用了不過半年多的時間就解決了盤踞黑山近二十載的張燕,更將常山治理得有如盛世景象。
在幽州之事起後,輕兵突進,不過數日便收復馬城、寧城、廣寧三城,俘獲閻柔,收服鮮卑諸部。
更千里轉進泉州,一戰克定,抄了鮮于輔的老巢。
有顏將軍在,曹操安能染指河北尺寸之地乎?」
公孫壽一番話徐徐道來,聽得商宇驚訝不已。
他雖然聽聞過顏良的一些事跡,但因為消息阻隔,尚不清楚閻柔敗亡之事。
須知閻柔可是鮮于輔最重要的盟友,若沒有閻柔和他掌控的鮮卑人牽制,光靠鮮于輔一個人的力量當然不可能與袁熙翻臉。
而就在三天之前,田豫得了鮮于銀的書信,書信中鮮于銀信誓旦旦說泉州牢不可破,田豫也是為求完全才派商宇前來支援。
商宇雖然察覺出一路上被多股不明身份的游騎偵伺,故而止步不前欲要打探清楚前路。
他以為,或許泉州被圍,來人攻城不利打起了圍點打援的心思,卻哪裡料得到泉州城已經易手。
商宇沉默片刻後才問道:「山祇兄這是來作說客的麼?」
公孫壽淡定地說道:「我只是來見一見故人敘敘舊,順便談談眼下天下之勢罷了。俗話說得好:『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侍。』欲要如何選擇,博方兄當有自己的判斷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