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反戈一擊(2/2)
閻柔十分氣苦,他這些年執掌護烏桓校尉營權柄,手握三縣之地,何曾到過這等地步。
然而形勢比人強,若是眼下不能脫身,那一切名譽利祿都只是虛妄,所以不得不再加鞭策,驅趕坐騎加緊跑路。
這卻苦了他胯下的坐騎,雖然他的坐騎也是千里挑一的良馬,可今天已經連續跑了很久,又一直處於高速運動中,絲毫沒得休息。
若是在平常,閻柔自然有諸多備馬可換,但閻柔衝鋒的時候哪裡會帶著備馬,而從作戰到逃亡中間無縫連接,更不可能又空閒時間去換上備馬。
胯下坐騎已經跑得嘴吐白沫,眼見著就要跑廢了,可閻柔此時哪裡還顧得上馬匹,仍舊沒命地催迫。
反觀他身後的追兵各個體力充沛馬力充足,追在後邊猶有餘力。
「公繹,你說前邊的會不會是閻柔?」
「這卻說不清,但觀其身邊扈從不少,當是一員將領。」
「哈哈哈,我也如此以為,我等沒撈到先前的沖陣,這回怎麼也得抓個敵軍大將,方顯得我等本事。」
「文長說得好,前邊之敵已經逃不了了,正是你我建功立業的良機。」
「哦?伯濟也如此有把握?」
「那是當然,他們的馬兒已經有氣無力,再如此跑下去怕是要脫力。」
「對也!他們哪似我等休歇得如此許久,伯濟不愧是北人,精於相馬觀馬。」
在這一股追兵中,混雜著幾個年輕人,正是義陽少年魏延、傅肜和太原少年郭淮。
他三人剛被選入教導營不久,就被顏良特意帶在身邊從征。
這次隗冉帶人沖陣時,三人也積極請命欲要出戰,尤其是魏延更放下必斬將奪旗的大話云云。
不過顏良卻沒有答應,畢竟三人方才從軍,資歷所限,若是跟隨出陣只能做個普通士卒而已。
若是在沖陣的過程中有所傷損,豈不是憑白折了個日後的名將種子?
但顏良答應他們,讓他們隨同自己的短兵曲騎兵作為第二梯隊,時刻準備出戰。
在城門樓上觀察全局的顏良看到隗冉一陣沖得閻柔大敗,便知道此戰已經定了勝局,立刻下令短兵曲的四百精騎也隨之出戰,目標即是閻柔的本部,務必捕拿擊斃閻柔本人。
魏延等三人隨在短兵曲中一路追亡逐北,路上雖然也殺了一些來不及逃跑閻柔所部騎兵和鮮卑部族兵,但並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戰績。
故而三人一直在到處觀察,等待更佳的機會。
當隗冉帶著人去與軻比能相商的時候,眼尖的魏延便注意到了脫離大部隊往北逃逸的閻柔一行,便招呼身邊的一些短兵曲騎兵跟了上去。
作為南人的魏延和傅肜騎術只能說一般般,他們過往在南陽的時候也極少見到如此多的高頭大馬,更無機會騎乘。
在北上的路上,魏延就對李三等扈從的坐騎十分艷羨。
來到常山之後,好強的魏延更是每日裡大把時間花在練習騎術上,為此把大腿內側的皮肉都磨破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高強度練習,他的騎術突飛猛進,雖然在馬背上使用馬槊還稍顯生疏,但用上他慣用的環刀卻是毫無問題。
眼下他便揮舞著環刀,高聲叫罵道:「前邊的沒卵貨莫要逃了,早早停下來束手就縛,乃公可保你不死,若是還不認命,小心乃公追上來叫你好看!」
閻柔聽聞之下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他聽得出身後追兵十分年輕,但那言語裡的囂張態度著實惱人,讓他生出了停下來收拾了他們的衝動。
閻柔其實已經回頭張望過了,跟在身後的追兵不過六七人而已,而他身邊目前還有十來個扈從跟隨,人數占優勝算不小。
但閻柔不知道在這一小股追兵身後會不會還有其餘的追兵,若是停步應戰,被這些人給糾纏反而壞事。
閻柔看了看自己隊伍里的馬匹大都已經精疲力竭跑不太動,被身後的追兵越追越近,知道繼續這麼跑下去遲早也是被追上的結果。
這時候正好面前有一小片樹林,閻柔便心生一計,招呼道:「二三子,身後只有六七個人,我等往樹林裡鑽,若是他們不敢跟進來便罷,若是他們膽敢跟著入林,我們便就地埋伏,結果了身後的追兵,搶奪他們的馬匹。」
到了這個時候還能跟在閻柔身邊的無一不是彪悍之徒,他們也都被追了一肚子火氣,聞言立刻響應。
閻柔說做就做,在帶人減緩馬速進入樹林之前,還回身向追兵射了幾箭。
閻柔久在草原,練得好一身騎射本領,雖然被追得氣喘心慌,但手上的技藝仍在,箭箭都直奔身後的目標而去,幾無落空。
跑在最前頭的魏延成為閻柔第一射擊的目標,然而魏延反應迅速,一刀劈飛了奔向他面門的羽箭,並大聲叫道:「小心冷箭!」
他這聲提醒剛剛喊出,閻柔第二箭又射到。
這一箭射的是魏延身邊的傅肜,傅肜手裡持著騎兵標準裝備馬槊,來不及去格擋箭支,只是貓腰低頭躲過了這一箭。
閻柔身邊的其餘扈從也一起射來了冷箭,仍是令魏延與他的小夥伴們手忙腳亂好一陣應付。
不過有了魏延大聲提醒,大家都有了警惕,加上他們身上都身著最精良的甲冑,這些倉促而發的冷箭並未對他們造成多大的損傷,有三人被射中,其中一人被擦傷了手臂,倆人身上的甲冑擋住了羽箭並無大礙。
借著這一小陣羽箭的拖延,閻柔帶著扈從鑽入了樹林裡隱匿不見。
少年老成的傅肜道:「逢林莫進,敵人可能要垂死掙扎,我等且小心了。」
郭淮也附和道:「公繹言之有理,不若我等分頭從樹林兩邊繞行。」
傅肜與郭淮的提議乃是正理,剛才的那一撥回身冷箭就足以證明面前敵人並非沒有放手一搏之力。
眼前的敵人就這一些,而身後的追兵則絕不止魏延他們這一波,他們只消繞到兩邊監視著這伙逃敵的行蹤,等到其餘追兵匯合後自然可獲全功。
不過魏延卻不這麼想,他也不與其他人商量,直接縱馬向前,一邊跑一邊喊道:「怕個鳥,不怕死的跟著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