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識時務者為俊傑(2/2)
「你也聽說過此戰?不過那不是在白馬城下,而是在瓦邑山下,酸瀆水邊,此間眾人都在那一戰中出生入死,建得功勳。」
提起伏擊曹操一戰,乃是仇升的得意之作,他說起話來那叫一個洋洋得意,而隨同進來的幾人也大都如此。
只有主位上的畢齊面現尷尬,他倒是也參與了那一戰,只是份屬曹操那邊兒的,還在此戰中被昌琦生俘。
「在下也是道聽途說,知之不詳,只知曹司空在白馬吃了敗仗,損失不小,乃是河北名將顏立善所為,不想今日智取平丘的亦是顏將軍,能折在智勇雙全的顏將軍手中,亦不算丟人。」
這番話倒是說到了畢齊的心坎里去,心說折在顏良手中自然不丟臉,你沒見著我也是這般麼,他便道:「識時務者為俊傑,通機變者為英豪。顏將軍自是世之英豪,陳丞能識時務,也不失為俊傑之士也!」
陳正拱手道:「先前不知畢君真面目,如今方知,還望見告。」
畢齊也回了一禮道:「東平畢齊子禮,如今為大將軍署為東郡守,見過陳君。」
「原來是畢府君當面,那先前所言畢芬者,又是何人?」
畢齊略顯尷尬地道:「此為吾族中從弟,見在兗州為從事。」
陳行之仿佛看出了畢齊的尷尬,沒有再細問下去,轉而向仇升一拱手。
仇升道:「某乃濟陰仇升,字德升,是為顏將軍麾下假候。」
「原來是仇軍候,失敬失敬。」
陳正問過了畢齊和仇升後,卻轉過身,對站在他身後兩名隨從中較年輕的那一個一拱手道:「在下觀君之氣度舉止絕不似尋常僕從,不知又是何人。」
那年輕隨從見陳正突然問起自己,也不知道如何作答,只看了看畢齊又看了看仇升。
畢齊和仇升俱都笑了起來,畢齊說道:「陳君果然好眼力,此正為顏將軍之侄,諱枚,字伯舉。」
辛辛苦苦當了一天啞巴的顏枚此刻終於可以吱聲,向陳正施了一禮,用他那帶有河北口音的官話道:「鉅鹿顏枚,見過陳君。」
先前畢齊和仇升報出自己真實身份的時候,陳正雖覺意外,但也只是尋常,而聽說扮演「畢芬」僕從的竟然是顏良的親侄,那可是吃了一大驚,心想姓顏的都這麼膽大包天麼?竟然派親侄子來做這麼兇險的活。
陳正見著顏枚站著施禮,哪裡好意思坐著受禮,立刻站起身回禮道:「顏君好膽魄,在下佩服。」
顏枚心說我也不想的,這不是趕鴨子上架麼,叔父非得讓自己隨同前來處置此事,還說此事非同小可,若無自己前來,他放不下心。
其實顏良的這一番布置倒真是很有必要,因為此行明面上的關鍵人物是畢齊和仇升,此二人無人可以替代,一是畢齊深悉兗州官場情形,久居高位自有官員氣度,二來仇升心思活絡,能夠隨機應變,且他倆都是兗州人士,說話口音對的上。
但無論是畢齊還是仇升,二人都不是顏良麾下舊人,在使用之上少了一層牢靠,雖然畢齊的兒子老婆都在自己手裡,仇升的家人們也都在河北,但總是缺乏了一些保障。
加上要在「畢芬」的輜車中安排一個隨從,要比較年輕,還要身手敏捷,關鍵時刻可以制服上車的人,顏良就想到了自家侄兒,侄兒的腦瓜子靈活,身手也還不錯,唯一的缺陷就是不會兗州方言。
好在扮演隨從也不怎麼需要開口,便選定了由顏枚來挑重擔,一方面他派了自家侄兒前來,可以堅定畢齊等人的信心,一方面若有什麼事情,也可以以顏枚為主,由仇升來輔助他行事。
不過顏良沒有料到的是,顏枚雖然一直擔任他的侍從,但跟真的下人隨從還是大不相同,顏枚或坐或立或言或行,自然而然就有一股士族子弟的氣度在,讓心思敏銳的陳正給看出了些許端倪來。
不過這時即便是露出了破綻那也已經無所謂,尤其是聽陳正的語氣是向著河北軍一方。
既然揭穿了身份,顏枚自然不好再侍立在旁,他與陳正互相謙讓了一番,最終顏枚還是道自己只是軍中屯長,秩比二百石,為眾人之末,合當居於末席,這才重新坐定。
顏枚剛剛坐定,守在外邊的隨從就進來通報導:「稟報畢君、仇候,我軍前部已經入城。」
室內眾人聞言俱是大喜,唯有陳正在心中悄悄嘆息了一聲,就連他都分不清自己心中是何滋味。
而此刻,在平丘南門,一隊隊一列列被甲執兵的將士們穿過門洞進入城中。
這其中有從濟水上下船的步卒,也有從西邊陸路大道上進行而來的騎兵。
他們在進城之後,一部分人直接往城池中央的縣寺而去,而一部分則分散在城門四周,揀著要衝之地站崗護衛,更有一部分人攀著城牆邊的登城道上了城頭。
平丘城中攏共才四五百縣卒,日常分派守衛南門的不過是二三十人,面對入城將士們的各種行為又哪裡制止得了。
原本隨從一塊兒出迎的縣尉徐聞此刻也發現了有些不對勁,城外進來的士卒數量也太多了,就算他沒怎麼留意去數,也知道應該不止一曲的人數。
徐聞看向了與他一同出來的那名屯長,問道:「為何仇候手下這一曲編制如此寬裕?」
那屯長笑道:「仇候手下俱是軍中精銳,不足為怪,徐尉,我等回縣寺復命吧!」
隨著這屯長的話,幾十個守在邊上的騎從一起圍攏了上來,徐聞此刻雖大覺不妙,但看了看身旁的精銳士卒,終究是沒有敢再說些什麼反對的話,乖乖被人群擁簇著往縣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