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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熱情好客的匡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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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淵看著自己這個二十出頭,仍舊有些毛毛躁躁的夏侯衡,心知長子才具平平,不是行軍打仗的料,倒是只有十幾歲的次子夏侯霸有些自己當年的模樣,但長子難得勇於任事,他也不想打擊他的積極性,便道:「此間正有一事,需一得力之人充任,汝可願為之?」

「衡願為之。」

「此處浮橋,事關我軍歸途退路,萬萬不能有失,汝可願替本將把守此處?」

夏侯衡一聽不是讓他追殺敵人,而是駐守後方浮橋,心中便有些不樂意,但也不敢違抗,只得鬱悶地答道:「謹遵將軍之命。」

夏侯淵仿佛是看出自己兒子的不情不願,勒韁打馬靠近夏侯衡,用大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伯權,吾與數千大軍的退路安危均繫於汝身,切莫大意。」

得了父親的鼓勵,夏侯衡在馬上躬身道:「末將必不辱使命。」

夏侯淵再不多言,帶著手下急急渡河,往東北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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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平丘帶領大部隊北撤的正是顏良本人,他手下的主要將校里,張斐長於後勤,隗冉需要統帶騎兵作為尖刀,昌琦太過魯莽用之攻堅尚可誘敵這種精細活那就肯定不行,而顏貯、仇升的經驗、資歷都太淺,數來數去只有親自來做才能放心。

這一回顏良玩得挺大,被他帶著撤退的只有三千多人,而押送的百姓卻足有七千多,還加上諸多被徵發來運輸物資的民夫車馬,前前後後的隊伍拉開老長,足有十餘里路。

不過在這漫長的隊伍中間,還是做了合理的區分。

那些主動報名遷徙至東郡的黔首百姓有三千多人,被安排在了隊伍的最前方。

這批人大都是失地之民,或是貧寒人家的家中次子,家中田土都不寬裕,當得知遷徙東郡後能分房子分田,那積極性可勁兒高。

加上東郡離開平丘也不算太遠,百姓們樂觀地認為早一日趕到,就能早一日分得屋宅田地,再說了分房分田也總有個好壞優劣,可千萬不能落在旁人後頭。

所以這批人根本就不用河北軍約束,走起路來腳下帶風,才走了一半的路程就與身後的大部隊遙遙拉開了一段距離。

餘下的三千多百姓則是這些時日內被陳正法辦的罪囚以及他們的家人,還有一些曾經為非作歹,卻逃脫法網的平丘大族子弟,他們在案件越查越嚴厲後,終於不敢心存僥倖心理,主動提出願意帶人遷徙東郡,讓陳正的殺雞儆猴有了成效。

這批人意志消沉,走路都沒精打采拖拖拉拉,好似前方等待他們的並不是良田美宅,而是要去礦場做苦力一般。

顏良也沒有過於苛待這批人,他將其中的青壯和老弱分開,給老弱專門安排了一些車輛走在最前頭,而青壯則緊隨其後。

在隊伍的最後方還有一些役夫推著車輛運送物資,從車輪碾過道路留下的深深車轍,以及車板被壓得吱吱呀呀的聲音來看,車上的貨物十分沉重。

當然,這車上一顆糧食都沒有,平丘倉庫和各家各族捐出的糧食早就被陸續運往長垣和白馬、燕縣等地,而這最後一批車上都是成串的制錢和一捆捆的布匹。

按說顏良才三千多人,要押送七千多百姓以及諸多運輸車輛,人手不太夠用,但好在有一大半百姓根本無需看官,顏良只是派了張斐、顏貯等人帶了少量步卒護送,其餘大部分士卒全部走在偏後的位置。

由於誘敵之戰風險不小,顏良欲要將畢齊、王脩、陳正等文吏全部提前撤走,但王脩與陳正二人卻婉拒了這個好意,聲稱要留在他身旁協助,顏良倒也沒有拒絕。

走在漫長的道路上,顏良為了消解自身的緊張,正與身旁王脩、陳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道路兩旁是一片沃野,左側數里外是濮水,在濮水邊上有一處高企的土城,王脩問道:「那便是匡邑故城?」

一旁的陳正答道:「正是匡邑故城,如今已然荒廢多時,土城之北里許處是為匡鄉。」

王脩若有所思道:「數百年前的城邑如今已是過眼煙雲,不知匡人是否仍剽悍如舊,能使孔丘畏怖。」

顏良好奇道:「孔子曾來過此處?」

王脩笑著答道:「不止來過,還曾困厄於此。」

「願聞其詳?」

陳正問道:「可是『子畏於匡』之典故?」

王脩道:「正是此典,《史記》有載孔子過匡,匡人疑其為魯陽虎,陽虎曾肆虐匡地,匡人深恨之,因囚孔子,而孔子諸弟子聞訊皆前往營救,立善之先祖亦在其中,你可知之?」

顏良當然沒聽說過有這回事,他心想自己的先祖難道是說顏回麼,便問道:「莫非是子淵公?」

「正是顏子,因子淵來得最遲,孔子叱怪曰:『吾以汝為死矣。』立善可知汝先祖如何答之?」

顏良撓了撓頭道:「不知。」

王脩略顯狡黠地一笑道:「子淵答曰:『子在,回何敢死!』」

顏良聞聽之下哈哈大笑道:「如此看來,我那先祖倒也滑稽。」

王脩也跟著笑了兩聲後道:「不過我最為欽佩的是孔子在其後說得那番話,『文王既沒,文不在茲乎?天之將喪斯文也,後死者不得與於斯文也。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孔子生而自謂為聖,實在令人心嚮往之。」

顏良心裡吐槽道:「這孔子還真是夠狂的,自比周文王也就罷了,還自命不凡地認為匡人不敢把他怎麼樣,看來匡人待他還是太好了。照這麼說,我知道自己會被關羽殺了,但是我就是沒死還差點反殺了關羽,豈不是事實證明我是天選之子?」

吐槽歸吐槽,顏良依舊好奇地問道:「那孔子究竟如何脫困呢?」

被顏良這麼一問,王脩倒顯得有些尷尬,反倒是一旁的陳正插話道:「史記上寫得是『孔子使從者為甯武子臣於衛,然後得去。』看來孔子要脫身,可不是還得使人臣服於衛,若是不懼匡人,又何至於此。」

顏良聽了後也莞爾一笑道:「形勢比人強,就不用苛責了。」

正在他們說說笑笑間,突然聽到南邊遠處響起尖銳的竹哨聲,令人等待已久的客人終於來了。

顏良在心中想,我是不是也能像熱情好客的匡人一般,把夏侯淵給留在此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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