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香餌(2/2)
這邊廂夏侯淵依舊小心翼翼穩如老狗,那邊平丘城裡的諸般亂事也已經基本塵埃落定。
在顏良的默許下,陳正把平丘士紳分成了三等。
第一等是如毛家這般家風嚴謹,族人自律的家族,此類家族不多,顏良都對其頗多禮敬。
第二等是如吳氏這般族中有些族人干犯律令,卻逍遙法外,只是在鄉里名聲並不太惡的家族,陳正將那些犯事卻並未得到應有懲處的人重新收拿審訊,很是翻了幾個案子。
第三等則是在鄉裡間臭名昭著的家族,此等家族縱容族人、門客犯法,隱匿、包庇,仗著勢大對地方官府的法令愛理不理。
對於此等為禍鄉里的家族,由陳正帶著從仇升處借來的銳卒來了個一鍋端。
反正這些人都惡名在外,沒誰是無辜的,被抓起來後告舉的苦主比比皆是。
陳正也當機立斷,直接就把犯下死罪的明正典刑,在縣寺外殺了一批腦袋,家族的產業全部充公,又從其中拿出不少財貨賠償了昔日的苦主們,倒是博得了縣內貧苦百姓的交口稱讚。
也由於這番作秀,平丘百姓們看出來河北軍的將軍說話是算話的,做事是講良心的,便多了許多報名北遷東郡的百姓。
加上第二等人家中那些犯事的族人、門客及他們的眷屬,倒是也湊了不少人,算下來平丘縣內兩成多的百姓都在遷徙之列,再加上轉運物資所需要徵發的大量民夫,足夠組成一個極具吸引力的誘餌。
對於平丘城中被陳正懲處過的那些大族會去向夏侯淵求救,自然也在顏良與陳正的預料之中,濟水邊的防備也是故意露出疏漏,好讓那些求救的人順利渡河。
機靈的河北游騎甚至還在看到有一夥倆人同時潛藏出去時,在河面上故意射殺了其中之一,留了另一人驚險逃生,好在對面的曹軍游騎面前演一齣好戲。
但這都還只是開胃小菜,真正的下酒菜還在後頭。
顏良在陳正開始興大獄之後,便暗中找來了縣尉徐聞,開門見山地道:「我河北大軍不日即將離開平丘,不知徐君有何打算?」
經受了丟失平丘之事,徐聞自然知道他的縣尉也當到頭了,但他不似南海人陳正那般近來與河北軍過從甚密,有投靠袁大將軍的打算,他家就在徐州,而徐州目前還在曹操掌控之中,不得不慎重行事。
「待將軍離去後,在下也打算辭官返歸故里。」
「徐君就不怕曹孟德、夏侯妙才見責?」
徐聞苦笑道:「事已至此,若曹司空、夏侯太守欲要追責,我亦是無法。」
「本將倒有一法,可免於徐君日後被曹孟德追責。」
「還望將軍指點一二。」
顏良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奸詐笑容道:「向夏侯妙才通風報信。」
徐聞聞言之下面色大變,立刻離席向顏良拜倒道:「將軍明鑑,在下絕無此心,絕無此事,惟天地可鑑!」
顏良上前托起徐聞,說道:「徐君怕是誤會了,我對徐君並無懷疑,我的意思是要你向夏侯妙才通風報信。」
徐聞也不是傻子,這下就聽明白了顏良的意思,不由心中一緊,問道:「將軍可是要在下故意向夏侯太守傳遞偽報?」
「哈哈哈哈!」顏良一陣大笑之後說道:「徐君多慮了,我此法乃是為了避免他日曹孟德追責於你,又怎會讓你傳遞偽報陷害於你?」
徐聞稍稍心安,問道:「在下愚鈍,還望將軍明告。」
「三日之後,我軍即將離城北去,屆時還會帶上數千百姓以及大量物資,你只需提前一天遣人向夏侯淵密報即可。」
徐聞略顯疑惑地道:「將軍可是欲要誘夏侯太守來攻?可在下與夏侯太守舊日並未交情,恐不能取信於他。」
「無妨,你只需照做便是。另外,此事你需得嚴守口風,任何人皆不得泄露半分,包括你的妻兒。」
雖然顏良的語氣只是輕飄飄地,但聽在徐聞的耳中卻似乎是重重地警告,他的妻、兒都隨他一同赴任,可以說是有牽有掛,不由得他不乖乖聽話。
「在下明白,一定遵照將軍的吩咐行事。」
顏良點了點頭道:「如此甚好!還有一事,陳行之這幾日裡斷獄時或會牽涉到你,但只是有驚無險,你大可不必擔心。不過你表面上或可多多表示對陳行之的不滿,這樣也便於你日後撇清自己,你可明白?」
「在下明白,多謝將軍提點。」
徐聞回去之後,不久便聽聞陳正在審訊城中幾個犯事的族人時,有人攀誣他也有份參與。
為此陳正還特意召了徐聞和他的幾個手下去質詢,前前後後鬧了好幾回,最終卻還是查無實據不了了之。
徐聞的妻兒整日裡膽戰心驚,但他卻也不敢和家人明言,只是在人前人後大發牢騷,說了陳正不少壞話。
近些時日來被顏良和陳正頻頻打壓的城中士紳們也如同野狗般聞到了一些味道,或明或暗向徐聞遞話,想要拉攏他一同反對顏良的暴政。
不過徐聞卻不敢和他們過從太密,明面上對士紳們敷衍了事,不肯給個准信,暗中卻把這些與他聯絡的士紳名單全部賣給了顏良。
只不過徐聞卻不知道士紳們暗中的小動作卻早就在顏良的掌控之中,絲毫不放在心上,而他自己則是為夏侯淵精心設計好的主菜。
在約好的時日,顏良遣顏枚給徐聞傳來了最終的指令,並且給他擬定了大致的說辭。
徐聞悄悄記熟後,回家寫好了一封書信,然後召來從老家跟隨自己前來的親信僕從,與僕從說了自己要遣其渡河去封丘城求援的事情。
先前顏良找徐聞時都相當小心,瞞過包括徐聞家人在內的所有人,而前幾日陳正大興刑獄之事,任誰都看得出是河北軍暗中授意,曾經把徐聞的家人給嚇唬得不輕。
故而徐聞的僕從絲毫不疑,連稱舍了性命都要把書信帶到,讓徐聞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