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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讀書牧羊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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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氏族人看清來人後,面色略略一寬,說道:「怎麼這麼丁點兒微末事情也驚動楊君了?這豎子不好好放羊,把羊就撂在此處,自個兒跑到樹下讀書。羊吃不到草兒瘦了也就罷了,若是羊走丟了,便是把他賣了都賠不起,我這次定要好好教訓他。」

楊姓文士陪著笑臉道:「馮君說得是,王小哥耽誤了放羊是有疏失,不過我看鞭打也鞭打過了,不若此事便揭過如何?」

馮氏族人不滿道:「不行!我看他還沒接受教訓,這已經是第二回了,若不讓他好好領教領教手段,之後不知還要如何無法無天。」

楊姓文士忙勸道:「馮君息怒,說來此事也有楊某的錯,王小哥所讀之書正是在下借與,不過馮君便責罵我一頓消消氣得了。」

馮氏族人不依不饒道:「此事須怪不得楊君,只怪這豎子不知好歹,我今日定要讓他記得教訓。」

楊姓文士見好言好語無效,便把面色一板道:「馮君,王小哥不過是寄身你家,你一意私設刑罰,若有個好歹,你也逃不了官家的責罰。」

馮氏族人道:「嘿!楊季才,我敬你三分,你卻敢來管我的閒事。你可知道此地是上黨,可不是你們河內,你們河內人避難來此地,也不得我們上黨人照拂著,莫非你仗著人多,便要鬧事不成?」

楊季才不亢不卑地道:「楊某無意鬧事,只願息事寧人,此事馮君已然懲罰過王小哥,我看就不必再繼續下去了。」

馮氏族人不以為然地道:「這豎子是我家僕隸,我要如何管教便如何管教,你楊某人也管得太寬了吧!」

這時候跪在地上的少年人道:「楊先生,此事是小人做錯了,小人甘願經受責罰,先生莫要為我之事太過為難了。」

馮氏族人放肆地笑道:「哈哈哈哈!你看,這小豎子自己都這麼說,你楊季才還管得著麼?」

楊季才為少年人暗暗痛心,又對馮氏族人的囂張態度而著惱,說道:「不若如此,我代他贖身,這總行了吧?」

馮氏族人眉頭一挑道:「嘿!你要代他贖身?好啊!你可帶錢了麼?」

楊季才問道:「敢問贖金幾何?」

馮氏族人把他那肉乎乎的手掌往前一伸,臉上還帶著一股促狹的賤笑。

楊季才眉頭一皺道:「五千錢?我如今身邊沒帶,你且稍待一會兒,我去取錢來。」

馮氏族人道:「慢著!誰說是五千錢了,我說的是五萬錢!」

「什麼!」

「什麼!」

楊季才聞言一聲驚呼,而在山坡下仲長統亦是發出了同樣的驚呼聲!

馮氏族人咧著嘴鼻孔朝天地說道:「怎地?你楊季才不是說要替這豎子贖身麼?出不起錢?出不起錢你就莫裝蒜吶!旺財,給乃公繼續打,使勁地打!」

旁邊那惡僕答應了一聲,拎起鞭子就要繼續朝那少年抽去。

「慢著!」

楊季才大喊一聲後,跨過一步攔在了瘦弱少年身前,說道:「馮孟都,你開口便要五萬錢,你可有他的契書麼?」

馮孟都眼珠子一轉,橫聲道:「這年頭買仆隸還需要契書?不就是花了錢領人回來。」

楊季才冷笑道:「那你是沒有契書了?既然沒有契書,那他也可以說不是你家的仆隸,既然如此,你有何權利責罰他?我楊某人今天便是帶他離去,你也管不著。」

馮孟都雙手叉腰道:「嘿!我看你敢?我買來這小豎子,給他吃給他喝給他住,誰敢說他不是我馮氏的仆隸。你楊季才雖然有些微薄名聲,但此地乃是上黨地界,還輪不到你河內人放肆!」

在緩坡下的常林眼見事情不妙,有越鬧越大的跡象,忙高聲招呼道:「二位莫傷和氣,且聽某一言。」

常林上到緩坡後,跳下馬來朝二人分別一揖說道:「馮君、楊君,在下恰巧路過,把此事原委都看在眼裡,依在下之意,此小事爾,何必傷了和氣。」

二人見常林上前,也分別與常林見禮,馮孟都只是拱手道:「原來是常君當面。」

楊孟才卻揖禮道:「原來是伯槐兄,區區小事倒讓伯槐兄見笑了。」

常林朝楊孟才點點頭,先對馮孟都道:「馮君,此子雖是為馮氏放牧,有所錯失,稍加處罰便是,某以為也不必苛責太過。且既然有人願意為其贖身,馮君留著個不合用的瘦弱仆隸,還不如成人之美轉賣了,也好眼不見為淨,毋須以後再為此事煩惱,你看如何?」

馮孟都看了眼常林,又瞥了眼楊孟才,心道你二人原來認識,這算是替姓楊的說話了。

他說道:「常君亦是河內人,可是也要為河內人撐腰?」

常林道:「足下此言差矣,常某雖寄身上黨,然遇著上黨士民有事之時,亦不曾袖手旁觀,便如昔年張楊圍陳、馮二家堡壁,我等河內人是何等表現,世人有目共睹,馮君以為然否?」

聽常林提起了當年那樁事情,馮孟都的囂張態度稍稍收斂,卻仍不依不饒道:「我也沒說不賣,那楊季才出不起價錢,如之奈何?」

常林笑道:「既然馮君願意消弭誤會,那不妨開個合適的價格,如今兵荒馬亂的,一個壯仆美婢亦不足萬錢,如此一個瘦弱小男子,又怎值這許多?」

馮孟都道:「那既然買賣,總得價錢談得攏才是吧?這小豎子吃穿用度都用我馮家的,總不能讓馮某蝕了本是不是?」

常林點頭贊同道:「正是此理,世人誰不知上黨馮氏世為冠族,馮君又素來通情達理,不若馮君開個實誠價?」

馮孟都顯然被常林這麼一頓吹噓吹得有些陶陶然不知所以,咧開嘴笑道:「那是當然,我馮某人最是公道不過,這小豎子便算作兩萬錢吧!」

此言一出,不止是楊孟才,便是常林與仲長統眉頭都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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