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親迎昏禮(2/2)
這時候從堂內走出一人,說道:「喲,你們二人倒是相配,一個提前叫起了夫君,一個也叫起了細君,都亟不可待了麼?呵呵呵!」
顏良抬眼一看卻不是心心念念的甄宓,而是著一聲鵝黃色曲裾的劉綾,劉綾今日也是盛裝出席,極為貼身的曲裾把她的蜂腰裹得很緊,更凸顯出窈窕的身材來,讓顏良大飽眼福。
顏良雖然略覺訝異,但陪著笑臉道:「敢問綾娘子,我家細君可在?」
劉綾白了顏良一眼道:「莫急,就出來了。」
話音未落,一身大紅色繡百鳥朝鳳祥雲蜀錦曲裾的甄宓在左右侍女的扶持下行了出來。
甄宓那絕美的嬌顏卻沒有顯示在人前,因為她手中持了一面頗有些面積的團扇,把整張小臉遮蔽了起來。
這年頭還沒有大紅蓋頭,後世掀蓋頭的禮節乃是模仿此時的卻扇之禮。
顏良也不敢怠慢,按照規矩說道:「還請細君登車,這便與我歸家。」
甄宓低聲應了一聲道:「妾但憑夫君。」然後就在侍女的攙扶下登上了迎親的喜車。
見自家細君安穩坐好,顏良也乾淨利落地翻身上馬,然後超四方團團一揖道:「諸位親朋眷屬,區區這便先帶新婦歸家,待他日再與諸位親朋相聚歡飲。」
然後顏良對跟隨在身後的牛大、顏枚等人使了個眼色,牛大、顏枚等人從各自馬背上的褡褳里掏出了不少黑中帶紅的物事往四周拋灑,喊道:「顏氏娶親,甄氏嫁女,大吉大利,百年好合!」
這黑中帶紅的物事卻是顏良提前吩咐家人特製的「吉錢」,乃取兩枚五銖錯開放在一起,用紅色綢繩從兩錢的孔中穿過綁緊,這樣就成了一對並排的雙錢,中間的紅綢還扎了個蝴蝶結,看上去就顯得十分喜慶。
吉錢自然是顏良效仿後世廣灑紅包人人有份圖個吉利而制,在場的人們都覺得十分新奇,紛紛用手接起拿在手中賞玩。
顏良騎在棗紅色的大宛馬上,因著喜車出了甄氏府邸,一路上往毋極南門而去,這吉錢也就撒了一路,引得沿途圍觀的毋極百姓爭相哄搶,好不熱鬧。
在車廂之中的甄宓聽到外邊陣陣喧鬧聲,與旁人婚嫁時大不相同,便問道:「外邊因何喧譁?」
珮兒從車窗掀開一線往外探看一番後道:「宓娘子,家主的隨從們在拋灑物件,說是什麼吉錢,百姓們都在沿途爭搶。」
甄宓道:「噢?吉錢?又是什麼物事?」
珮兒還想在往外探看,卻不料車窗前伸來一個大腦袋,用十分諂媚的笑臉道:「珮兒小娘子,這便是吉錢。」
這大腦袋正是牛大,他貌似十分忠心地牢牢護持在馬車旁,一邊拋著吉錢,另一邊耳朵盯著車廂里的動靜。
聽到裡邊主僕倆的對話,他便獻寶似地拿了一對吉錢放在了車窗上。
珮兒初時還被嚇了一跳,待看清了來人後卻狠狠地瞪了牛大一眼,在接過吉錢的時候還故意用手掐了掐牛大的掌心。
不過牛大卻渾不在意,只是陪著傻笑。
珮兒把吉錢遞給甄宓,說道:「宓娘子,車廂里沒人看見,不妨把扇子先放下吧?」
甄宓這才意識到自己緊張得一直端著扇子,手臂都有些酸了,連忙把扇子放下,接過吉錢翻來覆去看。
這吉錢雖然只是兩枚五銖,不過兩枚錢幣相伴相依,更有一道紅綢牢牢束縛,不正應著夫妻二人情系紅鸞麼?
甄宓心裡甜甜地想道:「自家夫君果然異於常人,便是昏禮也辦得與眾不同。」
且說迎親車隊出了毋極南門,一路往東南而去。
從毋極到下曲陽有四十餘里路,中間還要經過一道滹沱河。
若是在春夏秋季,走一段滹沱河的水路最為便捷,不過如今才是一月中旬,滹沱河面還結著冰,車隊只能走陸路。
因為迎親之事,顏良提前從山賊俘虜中挑了數百較為老實的幫忙修整毋極到下曲陽的道路,還提前差人掃去了道路上的積雪,因而路況甚佳。
一行人浩浩蕩蕩,除開前頭開道後頭護持的精壯馬隊,中間還有婚車和長長的嫁妝隊伍,堪稱是「百輛彭彭,八鸞鏘鏘」,雖然距離不近,但還是沒有什麼差池,順順利利地來到下曲陽城外。
在城門處,已經有無數四野八鄉的百姓等候圍觀。
這一國之相迎娶中山國頭號美人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看見的,老顏家可真為鉅鹿,為下曲陽長臉,百姓們都著一臉喜氣。
顏良扯開嗓子吼道:「父老鄉親們,我顏良帶新婦過門了。」
吃瓜群眾們起鬨道:「顏府君威武,為我下曲陽長臉!」
顏良呵呵一笑,命牛大等人照例又是一大把一大把的吉錢灑去。
「顏氏娶親,甄氏嫁女,大吉大利,百年好合!」
隨著隨從們的吆喝聲,百姓們一邊爭搶著吉錢,一邊跟著叫喚,迎親的隊伍行到哪裡,哪裡便響起一陣陣歡騰之聲,竟把原本一場應該十分低調的昏禮搞得異常熱鬧。
下曲陽的百姓們紛紛讚嘆著新郎的威武帥氣,婚車華貴喜氣,也對迎親隊伍之後長長的嫁妝而嘖嘖稱奇。
趕在日落之前,迎親隊伍終於回到了顏氏老宅里。
這年頭,新婦在入門的當天是不會去拜見舅姑行什麼奉茶跪拜之禮,而是由新郎親自牽著新婦的手悄悄地接入洞房之中。
進入洞房後,就毋須再客套,二人相對而坐,由顏良親為其卻扇。
團扇放下之後,現出甄宓那經過仔細修飾的嬌美容顏,讓顏良一陣飽看。
初時,甄宓還略帶羞澀地躲避顏良的眼神,但看著看著,便與顏良眼神相對了起來,二人眼裡都是一片濃濃愛意。
在一旁服侍的侍女暗中偷笑,適時地端上一個早就備好的食案,食案上是一頭烤得噴香的乳豬,顏良握著甄宓的小手,二人共同持匕切下兩片,與甄宓分而食之,謂之「共牢而食」,意示同食一牲同尊卑也。
侍女撤去食案,又送上一個一剖為二的匏子(葫蘆的一種),讓二人一人持一半,並在其中倒上些許美酒,讓二人持匏共飲行「合卺之禮」。
這匏子剖起來也十分講究,雖然被一剖為二,但藤蔓依舊相連,意示二人同心共體不分彼此。
而匏子還有一個特點,那便是微微帶苦,倒入匏子中的酒也會如此,意示婚姻苦中帶甜,先苦後甜。
這一夜,帳翻紅浪,鴛鴦交頸,枕臂疊股,自不消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