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堂前斥奸徒(2/2)
原來堂內言笑晏晏的眾人見狀俱都靜了下來,看此人慾要有什麼舉動。
焦觸見自己一出場,眾人俱都住嘴息聲,愈加得意。
顏良心中冷笑,答道:「我道是哪位,原來是焦校尉,焦校尉遠道而來,若有何怠慢之處,還望莫怪。」
顏良的話雖客套,不過依舊安然跽坐,絲毫沒有起身持杯相應的意思。
焦觸見顏良如此拿大十分不忿,說道:「顏將軍可知幽州袁使君命在下送來二十批挽馬,是何意思?」
焦觸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出來堂內眾人俱都訝異,堂堂幽州刺史送禮竟只送二十匹挽馬,這豈不是比不送還令人難堪。
有些個消息廣頭腦靈活的更想起袁顯奕與甄氏女的那樁往事,紛紛心道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顏良怎麼著也是在機關大院裡混久了的,論鬥嘴又怕過誰,立刻哈哈一笑道:「我知幽州窮困,袁使君也是捉襟見肘,府中只余些挽馬充數,其實只要人到了心意到了,便是不送禮物也是我顏某人的貴客,諸君說是不是啊?」
顏良此話答得極巧妙,既貶低了袁熙又抬高了場中其他來賓的身份,博得了場內連聲喝彩,尤其是顏良的那些手下,更是使勁起鬨。
焦觸被人奪了氣勢,急於扳回一程,說道:「怕是顏將軍想差了,我幽州素來富庶,袁使君麾下更有精騎數千,良馬萬匹,不過給顏將軍賀喜嘛,便只消二十匹挽馬足矣,以免某些人忘了自己的身份,分不清高下尊卑。」
「大膽!」
「放肆!」
焦觸此話極為無禮,如昌琦、仇升等武夫立刻怒目相向,出言呵斥。
但作為風暴中心的顏良卻不怒反笑,揮揮手制止了手下人,不緊不慢地道:「焦校尉且說說某任忝居一國之相,一軍之將,當是何身份?」
焦觸大喇喇道:「不過是為袁氏駕驂之人爾,正可比作挽馬乎!」
「哈哈哈哈!」
顏良高聲大笑了片刻後問道:「此是你之意還是袁幽州之意?」
焦觸強硬地反問道:「我之意如何?袁幽州之意又如何?」
顏良面色一板道:「若是你之意,我自當移文袁幽州陳你之失,若是袁幽州之意,我少不得要上疏鄴城,言幽州之過。」
焦觸渾不在意,也笑道:「哈哈哈!我有何失?袁幽州有何過?不過是實話實說罷了。」
顏良嘿嘿一笑,顧視上座諸人道:「張府君、陰府君、郭府君、陶中郎,此人竟如此無禮,將我等郡國守相比作駕驂之人,更與挽馬相類。」
方才焦觸開噴的時候張導、陰夔、郭溥等人就十分不快,顏良貴為二千石大員,執掌一方,袁熙遣人送上如此寒酸的禮物實在是有夠無禮。
且焦觸口無遮攔,竟然把一國之相、一軍之將比作駕車之人和挽馬,這就太也過分了。
這幾人里,張導、陰夔資格極老,尤其張導可以說是為袁紹拿下冀州的頭號功臣,便是袁譚、袁熙、袁尚三兄弟當面碰見他也要畢恭畢敬地執晚輩之禮。
被顏良這麼一提,張導便板著臉道:「顏府君貴為一國之相,豈是汝可輕慢的?袁顯奕遣你來時沒教你如何說話麼?」
焦觸聽顏良拉扯上了在座的其他幾個郡國守相就心知不好,他也知道張導、陰夔等人不能輕易得罪,被張導當面訓斥也不敢還嘴,只得答道:「張公教訓得是,是在下失言。」
張導雖然訓斥了焦觸,但話語之間卻對袁熙頗為維護,欲要把這失禮的過錯全部歸咎於焦觸。
顏良對這個結果十分不滿,且焦觸只是對張導自承失言,分毫也沒有給自己賠禮道歉的意思,心道若是此事就此揭過,豈不是誰人都知道我顏立善人善可欺?
顏良冷冷地道:「便只是失言麼?那這些挽馬又是怎生回事?袁幽州送馬來時,可曾備好了車駕,言明要我何時為其駕驂?」
焦觸本就對顏良一點兒都不買帳,聽顏良出言相刺,立刻反駁道:「顯奕公子若是讓你代為駕驂,難不成你還敢不答應麼?須知這河北究竟還是袁氏的天下!」
「放肆!」
「嘣!」
隨著一聲厲喝,顏良大手往案上重重一拍,竟然將一張牢固的食案生生拍散了架。
顏良站了起來往前踏上兩步,戳指喝道:「汝這廝大放厥詞,滿口胡言亂語,無君無父,大逆不道!」
焦觸被顏良的氣勢所懾,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半步,但心想自己又怎麼無君無父大逆不道了,便強項地道:「你!你莫要血口噴人!」
顏良冷笑道:「汝這廝狗膽妄言還死不悔改,我顏良只知這天下乃是漢家的天下,都是天下百姓的天下,非是一家一姓之天下。」
「袁公得天子所授大將軍之職,代天子燮理陰陽,主持朝政,一片忠悃之心天地可鑑,日月可表,天下人無不敬佩。」
「不知是何人教汝,膽敢言這河北乃袁氏天下?是欲置袁公於火爐之上耶?汝之居心,歹毒至極!汝之心中,可還有君臣綱常?若非看在同殿為臣的份上,我今日便要代天子,代袁公,斬了你這個惡徒!」
顏良一邊說一邊拔出腰袢之劍,只聽噌地一聲,寒光映照,氣勢迫人。
焦觸不由再度退後兩步,顫抖著道:「你……你!莫要誣陷好人!」
顏良卻不再言語,往前緩緩踏上一步,手指輕輕拭過劍脊,用像看死人一樣的眼神看著焦觸。
焦觸雖然料顏良不敢動手,但面對三尺青鋒仍舊心裡發毛,哪裡還敢強撐,說道:「哼!告辭了!」
說罷便灰溜溜地去了,路過門檻時還差點跌了一跤,引得眾人一陣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