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何去何從(1/2)
除了處罰郭圖和淳于瓊二人之外,凡是在此戰中殆戰犯錯的將校也一一接受了處罰,不過因為先前輕罰郭圖、淳于瓊的基調,這些處置都算不上很嚴厲,大都是罰俸降職之類。
有罰自然有獎,當袁紹準備獎勵有功將士們時,顏良、文丑、張郃等人卻上言如今戰火未熄,不敢受賞。
眾將的態度很是受到袁紹的讚賞,便暫時擱置行賞,商議接下來的行止。
這一回敗得慘重,所以主戰派的市場少了不少,倒是有很多人表態應當暫時罷兵收手。
袁紹之意本是想要再整兵馬與曹操繼續大戰,他對於輸給昔日跟著自己混的小弟十分難以接受,但眼前的形勢卻不容樂觀。
原本河北軍對曹軍保持了巨大的兵力優勢,但這一回烏巢和官渡損失五萬多人,讓這個優勢迅速縮小。
雖然胙城還存了五十萬石糧食,但烏巢所損失的不僅僅是糧食,還有草料和諸多副食。
由於冬日臨近黃河即將封凍,所以這是冀州運來供給大軍過冬的糧草,短時間內冀州完全沒有能力再度調集運輸大量的糧草前來。
且曹軍得了大勝之後,其氣勢更盛,絕無可能速戰克定,河北軍勞師遠征,遭逢大敗,軍心士氣都受到了嚴重的影響,再打下去只會越來越不利。
一番商議之後,袁大將軍這次沒有再一意孤行,而是從善如流採納了眾人退兵的提議。
商議下一步行止時,剛才出盡了風頭的顏良卻閉口不言。
顏良知道袁紹雖然對自己功勳的認可,但從袁紹處置郭圖的態度來看,便是不想自己坐大。
所以顏良很自覺地韜光養晦不再繼續發表意見,即便是袁紹問起,也用唯大將軍馬首是瞻的話含混過去。
如今決定退兵,倒是讓顏良心頭的一塊大石安然落下。
雖然退兵的主基調已經定下,但如何退,退到什麼程度,仍舊令堂內一種臣僚爭論了半天。
自袁紹南下之後,一舉拿下了包括大半個東郡,小半個河內郡,以及陳留的酸棗、長垣,濟陰的離狐、句陽、鄄城、廩丘,濟北的茌平,並且已經把手伸進了河南尹。
這其中有一些是舉城投附,比如黃河以北的一些郡縣,幾乎都沒有反抗,更多的則是輕鬆拿下,但也不乏一些郡縣被曹操施行堅壁清野的政策,主動讓出。
眼下要退兵的話,若是要守住所有新獲得的郡縣城池,留少了兵不足以守住,勢必要安排數萬大軍分別駐守。
而這顯然是不現實的,莫說如今糧秣不足,即便糧秣充裕,也不可能維持如此之大的消耗。
最後眾人商議之下的結果是必須維持住黃河沿岸,並盡力在黃河南邊濮水北邊的中間地帶保存戰果,以圖再度南下。
由於此事關係重大,並沒有當堂做出決斷,而是要待袁大將軍與幕僚們進一步商議,今日的軍議便暫告一段落。
這回大軍敗績,袁大將軍也沒有心情留大家飲宴,但辭別出來之後,卻有不少人主動上前與顏良攀談,想要拉他一同私宴。
在他們看來,顏良立下殊榮,又立刻都倒了郭圖,乃是大將軍眼前的紅人,絕對值得好好奉承巴結一下。
凡是前來攀談的,無論是之前與顏良相善,亦或是本無太多關係,亦或是原先親郭圖而惡顏良的,他都一併掛著笑容好言相向,但對於邀請飲宴之事卻一併婉拒,只說自己營中還有重要軍務要處置。
眾人都露出一番十分理解的表情,攀談一陣後,恭送了顏良離去。
當顏良回到分配給他的宅邸後,卻是連衣甲都不脫,直接躺倒在床榻上,揉著因為笑得太多而酸脹的面部肌肉,深深嘆了口氣道:「這尼瑪開會果然比打仗還要累。」
由於他的軍營還立在濟水南邊,隗冉、昌琦等人都代他管理營中事務,只有從弟顏貯跟他進了陽武城。
顏貯走進屋中,跪坐在顏良身前,略帶些興奮地道:「兄長,這一回建下殊榮,又鬥倒了郭圖,定將獲大用了。」
顏良看了一眼從弟,知道顏貯的官迷心思,答道:「這趟回冀州後,汝等有功之人,自當各有任用,不過我嘛,卻是未必了。」
顏貯驚道:「大將軍有功必賞,兄長又怎會例外?」
顏良在床上毫無形象地箕坐著道:「大將軍有功必賞自是沒錯,汝等盡皆可得封賞,可我已然是二千石將軍,還待如何賞?」
顏貯道:「或可任一郡守相,或放為一州刺史。」
顏良搖了搖頭答道:「若是尋常郡國,則勢必不能容我帶太多兵去,而我所持憑的依仗,乃是手下之兵,沒了兵權,即便是當上太守、國相,亦是明升實降。」
「那一州刺史呢?」
「眼下大將軍自領冀州,顯思公子領青州,顯奕公子領幽州,高元才領冀州,均為大將軍子侄,絕無可能更易。而新得的河內、陳留、東郡、濟陰等地,分屬司隸、兗州。立行以為,我能當司隸校尉還是兗州刺史?」
司隸校尉一職非同小可,與尚書令、御史中丞合稱「三獨坐」,位亞九卿,即便對上三公亦不稱敬。眼下河北僅僅占據了河內一小部分郡縣,若是任命司隸校尉明顯也是個擺設,且基本不可能任命顏良,畢竟這個位置極為尊崇。
而河北目前占據東郡、陳留、濟陰、濟北的一些郡縣,若是任命兗州刺史,也是個閹割版,所能掌控的領土十分有限。
顏貯想了一想後,覺得司隸校尉不太現實,但仍舊道:「愚弟以為兗州刺史可行,且陳留、濟陰、東郡多地是兄長打下的,由兄長出任兗州,豈不正好?」
顏良嘆了口氣,心想自家從弟政治頭腦還是稚嫩了些,答道:「正因為有多地是我打下的,所以我才不可能留任兗州吶!」
此話聽得顏貯很是不解,問道:「還請兄長指教。」
顏良道:「如今大軍要撤回河北,兗州各郡縣只能留下少量兵馬駐守,若是我留在兗州,憑著我手中的人馬,以及對各郡縣的掌控,假以時日,兗州之事勢必皆決於我。立行以為,大將軍樂見此事?」
顏貯被這麼一提醒,也明白了過來道:「大將軍難道還會忌憚兄長手中之兵麼?可若無兄長強兵駐守,兗州各地難免得而復失。」
「駐守各地也並非只有我手下之兵,你豈不見郭圖雖被罷黜,但大將軍顯然對其仍留了幾分情面,日後難保不會起復,這便是留的後手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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