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張甄氏的小心思(2/2)
後來董卓死,李傕郭汜禍亂長安,而李、郭二人又不睦,今上乃尋機東返。
當時李傕勢力大,在長安說一不二,郭汜勢力略小,便想著能保著天子離開長安,以增加自己的權勢。
可當天子乘輿離開長安後,郭汜便憂心若是真的放天子東去,他勢單力孤也難以掌握局面,便說咱們去左馮翊的郡治高陵。
朝廷公卿和張濟等人自然不同意,他們的意思是去到弘農,一方面離開雒陽更近,另一方面弘農算是張濟的勢力範圍。
今上便下詔讓尚書郭溥給郭汜帶個口信說:「朕遭艱難,越在西都,感惟宗廟靈爽,何日不嘆!天下未定,厥心不革。武夫宣威,儒德合謀,今得東移,望遠若近,視險如夷。弘農近郊廟,勿有疑也。」那意思大體就是說我想家了,弘農離家近,咱就去那。
郭汜哪裡肯聽從,在一番討價還價未果後,天子甚至以絕食相抗爭,可見「非暴力不合作」運動和絕食倒逼併非是某阿三國聖雄的原創,咱兔子家兩千年前某個小皇帝就用過這一招。
可能是郭溥、郭汜都姓郭,往上數十代或許還是親戚,所以相對比較好說話,最後郭溥出來打圓場說,咱哪裡也別去了,就附近找個縣先歇下吧!
於是乎,天子車駕往東行了幾十里,停留在京兆尹新豐縣。
到了新豐之後,郭汜越想越不對勁,到了弘農自己豈不是進了張濟的地盤,那邊離河東群雄更近,不靠譜啊!
所以郭汜更變本加厲地提出不能往東去了,咱得往西走,跟我去右扶風郿縣吧,那邊糧食無缺,是個好所在。
郭汜心裡沒說出來的是,那邊夠靠西的,到時候一個苗頭不對,就能撒丫子撤回涼州。
郭汜是個標準的粗人,說干就干,打算挾持著天子就走。
好在侍中種輯、城門校尉楊眾等人正好在郭汜營中,得知消息後趕緊通知後將軍楊定、安集將軍董承、興義將軍楊奉,讓他們帶人來到新豐護駕。
另外,天子又派郭汜的老熟人郭溥出場,郭溥倒也膽氣壯,來到郭汜的營中便開罵道:「卿真庸人賤夫,為國上將,今天子有命,何須留之?吾不忍見卿所行,請先殺我,以章卿惡。」
意思是你好歹也號稱朝廷的車騎將軍,如今天子說往東,你竟然說往西,竟如此大逆不道,我實在看不下去了,不如你先殺了我吧!
郭汜見郭溥如此硬氣倒也嚇了一跳,後來又看到楊定、董承、楊奉等人帶兵來到,覺得自己孤掌難鳴,便只得灰溜溜回去找對頭李傕和解。
其後又經歷了百般挫折,天子乘輿終於回到雒陽。
當曹操遣人迎奉天子之後,天子封賞百官,時任尚書的郭溥與衛將軍董承、輔國將軍伏完、侍中丁沖、種輯、尚書僕射鍾繇、彭城相劉艾等十數人並封列侯。
那時候,袁曹二人仍舊處於蜜月期,時有中山相出缺,朝廷乃遷郭溥為中山相。
從郭溥的出身以及過往經歷來看,此人乃是一個頗有膽識的士族幹才能吏。
對於這麼一個遊說目標,靠編些亂七八糟的理由忽悠是沒用的,所以張廣、沮輝和甄堯商議之後,決定向郭溥實言相告。
果然不出所料,郭溥得知了張廣與沮輝的來意之後欣然召二人前來商議。
張廣與沮輝來到中山相府拜謁郭溥,剛剛邁進二堂,便看到正堂之前站著一名年約三十餘,戴二梁冠,佩青綬的大員,不正是國相郭溥又是誰人。
二人連忙趨步上前躬身行禮,卻見郭溥哈哈大笑著邁下台階,一手一個托起張、沮二人,然後左右一打量,便拉住了沮輝的手,說道:「哈哈哈!沮郎與射聲兄面貌肖似,見沮郎青春煥發之貌,如見曩昔射聲兄之偉岸英姿也,何幸之至,何幸之至哉!」
沮輝聽郭溥提及自己父親之事,也是眼睛一紅,激動道:「愚侄見過世叔。」
郭溥點點頭道:「當年汝父與我等同舟共濟,力保聖駕東返,汝稱我一聲世叔亦是當得。來來來,且進堂敘話。」
當年沮儁護駕戰死,消息遲滯了將近一年才傳到鉅鹿,且語焉不詳,沮輝一直引以為恨,所以進入堂內坐定,沮輝便迫不及待地向郭溥打聽昔年父親之事。
郭溥默然片刻,遂緩緩而道:「昔日天子乘輿東幸,同來護駕的楊定因與寧輯將軍段煨有隙,竟不顧大局召合楊奉、董承等攻段煨,交戰十餘人。恰逢李傕、郭汜深悔今上車駕東返,便以率軍援段煨為名,欲要留乘輿於弘農。」
「楊定先與段煨連戰十數日,士卒皆疲,不能抵敵李傕、郭汜之兵,乃引兵退散。而汝父聯合楊奉、董承力保車駕,當時射聲親率兵馬於東澗斷後,不幸中流矢被創墜馬,為李傕所困。」
「李傕謂左右曰:『尚可活不?』然汝父性情剛烈,不堪受逆賊之辱,乃大罵之曰:『汝等凶逆,逼迫天子,亂臣賊子,未有如汝者!』傕銜恨而使人殺之。此役光祿勛鄧泉、衛尉士孫瑞、廷尉宣播、大長秋苗祀、步兵校尉魏桀、侍中朱展等國家重臣皆與射聲並亡,乃使朝廷失眾多清忠之臣也,痛哉!痛哉!」
郭溥的語氣充滿了沉沉地無力感,到得最後更是聲淚俱下,顯然是牽動了心中塵封已久的傷疤。
沮輝緊捏雙拳,顯得十分激動,而張廣、甄堯等人也為之慨嘆。
沮輝問道:「敢問世叔,不知家君落葬何處?」
郭溥道:「射聲待人寬和,士卒多仰其名節,得知射聲身死,其軍中督訾寶負其屍而瘞之,以此推之,當在弘農東澗左近。」
沮輝當下便立誓要前往弘農迎回父親骸骨,但怕前去遍尋不著,便問道:「不知那恩公訾寶,見在何處?」
郭溥嘆道:「衛護車駕東返的北軍五校多被曹公兼併,不復當年規制,不過我聽聞訾寶忠於天子,並未投入曹公門下,而是隨了不其侯輔國將軍伏完,衛護天子陛前。」
沮輝拜道:「還望世叔代為致書一封,向訾恩公詢問家君落葬之所,愚侄在此處謝過。」
郭溥道:「些許小事,何足掛齒,昔年我與汝父志氣相投,只恨不擅弓馬,不能與射聲並肩禦敵。今見沮郎英姿勃發,繼承射聲之志可期也!」
一旁被晾了半天的張廣見此時氣氛融洽,便輕輕一咳,向沮輝打眼色。
沮輝意會,說道:「世叔,愚侄此來乃是受我家府君所託,欲要與中山共同推行鹽鐵酒專賣之政,不知世叔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