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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孤女飄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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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劉緒的吩咐,侯府的下人匆匆而去,又匆匆而回,同來的還有一個手抱瑤琴的女子。

那女子裊裊婷婷行來,雖然被瑤琴遮住了半邊面龐,一舉一動間仍是散發著絲絲美態,尤其是沒有被瑤琴遮住的眼睛顧盼之間極為靈動。

女子行到劉緒身側,微微福禮道:「君侯,妾來了。」

劉緒笑道:「女王,此皆是冀州俊彥,更有多位與汝同為鉅鹿人氏,正在說起去歲南下討逆戰事,那場景壯懷激烈,當以樂助之。」

那女子輕輕答了一聲,把瑤琴放在琴案之上,素手輕施,纖指輕彈,便是一陣悅耳的琴聲響起。

或許是因為應景,女子彈奏的曲調乃是《樂府》曲調《戰城南》,堂內眾人俱都聽過,有個別人更隨著曲調輕輕哼了起來。

「戰城南,死郭北,野死不葬烏可食。

為我謂烏:且為客豪!

野死諒不葬,腐肉安能去子逃?

水深激激,蒲葦冥冥;

梟騎戰鬥死,駑馬徘徊鳴。

梁築室,何以南?何以北?

禾黍不獲君何食?願為忠臣安可得?

思子良臣,良臣誠可思:

朝行出攻,暮不夜歸!」

那女子的琴技十分高超,讓聞者俱都沉浸在戰場的淒涼景象之中。

一曲奏畢,劉緒搖頭晃腦地道:「曲是好曲,只是過於悲愴,未免不美。」

堂下有人卻道:「戰場本多悲音,想那烏巢、官渡,又有多少大好男兒野死不得葬,魂魄不得歸鄉,悲夫哉!悲夫哉!」

這說話之人正是化名顏佑的顏良,他受曲調影響,不免想起了這些年隨他征戰沙場的將士,許多人已經往赴幽都再也不能相見。

顏良此言一處,堂內眾人也都唏噓不已,為戰死沙場的將士們默哀,就連那撫琴女子也抬起頭來朝顏良深深地看了一眼。

顏良這些年本就多歷生死之事,原以為早就看的淡了,方才不知為何卻突發感慨,此刻感受到有目光看來,便轉頭看了回去。

那女子年歲不大,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不過卻有一副與其年齡不太相符的深邃眼神。

但再如何深邃,又怎及得上顏良久經沙場的犀利目光,二人對視了一剎那,女子便避開了目光,重新低下頭去。

劉緒道:「顏君所言甚是,女王,且再奏一曲。」

女子略一思索,便十指連顫,奏出的曲調卻是比方才更為慷慨激昂,還邊彈邊唱道:「操吳戈兮被犀甲,車錯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爭先。

凌余陣兮躐余行,左驂殪兮右刃傷。

霾兩輪兮縶四馬,援玉枹兮擊鳴鼓。

天時懟兮威靈怒,嚴殺盡兮棄原野。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遠。

帶長劍兮挾秦弓,首身離兮心不懲。

誠既勇兮又以武,終剛強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靈,子魂魄兮為鬼雄。」

女子的聲音清麗,語調抑揚頓挫,所吟唱的正是屈原所作的一首輓歌《九歌·國殤》。

顏良心想這女子卻是個妙人,自己正自為陣亡的將士們感慨,這就來了一首緬懷將士的輓歌。

既然人家如此給面子,顏良也跟著節奏應和了起來,連帶著崔琰、田燦、顏益等人俱都隨之高歌,最後堂內之人眾口一聲,將一首輓歌唱得聲勢雄壯,頗有為陣亡將士們招魂送喪的意味。

一曲奏罷,此間主人劉緒也十分激動,站了起來,說道:「此曲應景!此曲應景!當敬意陣歿的將士們!」

眾人俱都起身持杯共飲,說著些祭奠緬懷的話語。

待眾人重新落座,劉緒朝那女子點了點頭,女子又起身福了一福,再對堂內眾人福了一福後,抱起瑤琴退回了屏風之後。

劉緒說道:「此乃本侯故人之女,家鄉亦在冀州鉅鹿,前些年家中遭遇變故,隨族人顛沛至上黨,恰被本侯遇見,便收容在家中,亦是飽受戰亂的苦命之人吶!」

眾人不免為那女子的身世感慨一二,但顏良卻仿佛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敢問君侯的故人可是姓郭?」

劉緒一臉驚訝地道:「咦?顏君卻怎麼猜到某故人姓郭?」

顏良從一開始劉緒喚那女子的名字時就隱約有些猜測,待劉緒講述女子的來歷後,更是確信了七八分。

實在是「女王」這個稱謂太過獨特,不得不讓人記憶深刻,況且顏良又娶了甄美人為妻,怎會不在意甄美人的一生之敵呢?

顏良答道:「曾聞郡人故南郡守郭府君家中為賊人所破,妻小四散,與此女身世頗類,故而有此一問。」

劉緒道:「誠然如顏君所言,本侯之故人即故南郡太守廣宗郭永,永早年曾任銅鞮令,與本侯相交甚是相得,故而認得他家中子女。惜乎故友家中遭逢賊患,亡於非命,家人亦顛沛流離不得安寧。」

崔琰道:「君侯能夠照應得故人家眷周全,亦是一片仁心。」

劉緒嘆道:「略進綿薄之力罷了。」

宴罷,自有侯府的僕從領各人回客舍歇息,眾人前些時日要麼住在荒郊野外,要麼住在道邊亭舍,哪能與銅鞮侯的客舍相提並論,俱都睡得十分香甜。

早晨醒來,也有僕從拿來柳枝青鹽,端來洗臉用水,顏良方才收拾妥當,準備出門用早餐時,卻迎來了個意料之外的訪客。

「篤篤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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