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烏巢虛實(1/2)
曹軍在兗州的形勢十分嚴峻,而曹孟德在河南的境遇亦舉步維艱。
八月開始,袁紹大軍進逼博浪沙一線,連營十餘里,聲勢浩大。
曹操亦只得分立營壘相抗,但幾番應戰之下終不能敵,只得繼續退守官渡土城。
不得不說,曹操選擇建城的地點十分刁鑽,官渡土城正卡在圃田澤與萑苻澤中間的狹窄通道上,使得曹軍的防禦面驟然縮減,這對於總體兵力要弱於河北的曹軍而言十分有利。
而袁紹的表現概括起來可以用三個詞來形容,「土豪,有錢,不虛」。
他明知曹操有備而來,仍舊要強攻硬壘。
曹操有官渡台,袁紹也不甘落後,營建了諸多樓櫓,並在官渡土城的北邊堆土成山,反倒壓過官渡台一頭,居高臨下曹營發射箭矢。
袁軍人多,器械完備,每日裡都似萬箭齊發,射得曹營中人皆要頭頂大楯方才能立足。
曹操倒也有應對之法,在官渡土城中藏了諸多石砲,也就是投石機,往袁紹的樓櫓、土台上瘋狂發射石彈,摧毀了不少樓櫓,也對土山上的弓弩手造成極大威脅。
袁紹見高台戰術不起效,便命人挖掘地道,要從地下突破。
曹操亦命人在城內挖掘橫向地道阻擊,雙方在地面下又開闢了新戰場。
從八月打到九月,一個多月的時間裡曹軍雖仰仗地利,仍舊傷亡慘重,將士皆懼。
除此之外,曹軍還發生了糧食危機。
雖然才只是九月,但雙方從年初打到了年中,尤其是曹操更是連年大戰,幾乎沒有積余。
夏糧雖然收穫,但從各地運輸到前線靡費眾多,往往運輸百石,路上就要先消耗去三四十石。
並且兗州大本營處傳來的消息更是一條比一條驚心,顏良一支偏師居然連破夏侯淵、張繡、朱靈等將,已經從陳留打到了濟陰去,連自己多有仰仗的濟水糧道亦受到了威脅。
面對內外交困的局勢,曹操的信心亦開始動搖,面對屬下臣僚提議退保許都的提議態度鬆動不再堅決反對。
所幸曹軍中還有明白人,荀彧見曹操似有退意,便引用了當年楚漢相爭的例子,劉邦、項羽在滎陽、成皋對峙膠著經年,雙方都不敢先退,唯恐弱了氣勢。
如今亦然,袁紹舉四州之力南下,乃是要與本方一決勝負,若據官渡要隘之地尚且不能守,則由此向南皆無險可守,退保許都亦難免一敗。
曹操只是壓力太大,並不是真糊塗,經荀彧一勸也清醒過來,振作精神重做打算。
要說這官渡土城兩邊的圃田澤與萑苻澤雖然是湖泊與沼澤混雜,地形複雜,但並非是純然無路可走,還是有一些小道可以勉強穿行小股部隊。
曹操在荀攸的建議下,分遣徐晃、史渙等人,在本地嚮導的指引下穿行小道,繞到河北軍側翼大破袁軍糧隊,焚燒了上千輛輛車,稍稍提振了一下士氣。
但屋漏偏逢連夜雨,到了九月下旬,兗州方面又傳來了一個噩耗,鄄城、廩丘先後失守,而駐守鄄城的振威將軍程昱戰敗被俘,然後竟為顏良所殺。
程昱自從響應曹操的徵召之後,屢屢建言獻策,為曹操取得如今的成就立下赫赫功勳。
在呂布兗州之亂後,曹操從荀彧口中得知程昱少時曾夢見登泰山而捧日,以為此兆大吉,更引為腹心,為那時仍叫作「程立」添一日字,改叫程昱。
可以說曹操與程昱的君臣之誼非比尋常,雖不比荀文若那麼深厚,但也絕不在荀攸、郭嘉等人之下。
聽聞程昱的死訊後,曹操垂泣不止道:「吾不該應仲德所請,使其獨將七百兵守鄄城,是吾害了仲德!害了仲德啊!」
荀彧與程昱年歲相差不少,但友情亦十分深厚,此刻強壓著悲痛勸慰道:「明公稍止悲痛,且為大局計,當封鎖濟陰消息,勿令將士知悉,以免影響軍心士氣。」
曹操稍稍安定了情緒後,又問道:「如今陳留、濟陰形勢糜爛,而官渡亦形勢艱險,為之奈何?」
對此,曹操手下一眾謀士都暫時沒有什麼好主意,倒是小年輕郭嘉出列道:「明公,在下以為,兗州雖為明公起家之地,然此刻明公立身之基乃在許都,故而兗州之局勢乃是末節,眼前之局勢乃是主幹。」
「如今袁軍遠道而來,而我軍於腹心之地迎敵,我軍雖乏糧但將士戰意仍堅,且袁軍亦運轉乏力且將士遠離鄉土戰心不強。」
「在下以為,只要在此處力拒袁紹不敗,候其顯現破綻後,或可一舉克定亦未可知。至於兗州之地,只能取夏侯太守、李將軍等人之策,以守護濟水一線為要務。」
「若眼前之戰能有所改觀,則兗州之失,亦不足惜,日後當可一一收復,不為難事。」
荀彧、荀攸、董昭等人亦附議郭嘉的建議,總而言之不能輕易退卻,退了就完了。
曹操畢竟也是人傑,當下便決斷道:「吾必欲擊破袁賊,為仲德報仇!」
雖然曹操再次發下了豪言壯語,但仍舊改變不了他繼續天天挨打的事實。
而對面袁紹營中雖說占據了上風,但內中的傾軋亦無時無刻沒個消停。
先前,郭圖薦舉的韓荀先在原武西邊的杜氏津中了于禁、樂進的伏擊,又在偏西襲擾司州時在雞洛山為曹仁、史渙所敗,遂被貶去淳于瓊手下押糧,沒曾想押個糧草又被徐晃、史渙偷襲,焚毀了上千輛糧車。
袁紹十分震怒,把韓荀從中郎將直接貶為別部司馬,丟到淳于瓊手下做了個騎督,而對於屢屢薦舉韓荀的郭圖亦無不意見。
反觀另外一路偏師,顏良在兗州搞得有聲有色,隔三差五便來信表(賣)功(弄),其行文之間頗多夸(馬)飾(屁)之處,讓袁大將軍看了心頭大悅。
郭圖這才發現,當初沒有全力阻擾顏良去兗州才是自己犯下的最大錯誤。
他想著不能讓顏良繼續發揮下去,便以正面戰場久攻不下為藉口,提議召顏良回來。
郭圖剛剛提出這個想法,就受到了他的塑料盟友逢紀的反對,逢紀說目前顏良在兗州牽制了夏侯淵、張繡、朱靈等將,又連克數城,勢頭正盛,不當朝令夕改召其回軍。
逢紀的說法頗受袁紹認可,而另一人更絲毫不給郭圖面子,當面直斥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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