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烏巢虛實(2/2)
逢紀的說法頗受袁紹認可,而另一人更絲毫不給郭圖面子,當面直斥其非。
沮授道:「先時顏立善在延津日日釣魚消遣,正是汝不欲用之,之後顏立善主動請去兗州,汝又無端阻擾,今見顏立善在兗州建功,汝卻提議召其返回,是為公心耶?為私忿耶?」
沮公與平素里並不喜歡與人爭執,這一回是實在看不過去了,因而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句句誅心。
郭圖氣急之下,脫口而出道:「顏良雖有微功,然其約束屬下不力,又擅殺降俘,合當召其回來檢討。」
沮授不屑地駁斥道:「莫非汝欲要為那殺人食肉的賊人張目乎?還是覺得此等賊子落到大將軍手中,能逃脫顯戮乎?」
袁紹聽了也不愉快,尤其是程昱曾經極力阻擾曹操北上依附他,他對程昱亦十分嫉恨,說道:「此事毋怪立善,程賊天理難容,合該殺之!」
郭圖沒能得逞,心中對顏良愈發怨恨,想著如何找機會再在袁紹面前構陷中傷顏良。
而爭執的焦點顏良,此刻已經離開濟陰,返回了長垣。
因著顏良想起來,官渡之役的轉折點便在十月,也就是這幾天之內將要見分曉,他若是還停留在濟陰,則離開正面戰場太過遙遠。
雖然顏良心裡有了努力一把試試挽救袁紹的想法,但他也很清楚,此事並不容易。
雖說烏巢之事乃是因為許攸背袁而投曹引發,但顏良遠在兩百里外,也無法親自阻止。
若是通過旁人去提醒袁紹許攸會反叛,則顏良自己都沒想通要用何等說辭才能說得通,誰人又會聽信自己的臆斷,無緣無故地指摘許攸。
唯一的方法是顏良自己回到官渡,然後遣人暗中監視許攸,一旦發現這傢伙要跑,就把他捉回來獻給袁紹。
但顏良是絕對不可能回到官渡去的,好不容易天高海闊,怎甘願再跨入那泥潭之中和郭圖這等小人內鬥消耗。
除了阻止許攸投靠曹操之外,顏良還想到一個辦法,那便是阻止曹操偷襲烏巢。
只要烏巢不失,繼續對峙下去,估計袁紹獲勝的可能還是極大的,至少來說不會慘敗,乃至於局面無法收拾。
所以顏良就來到離開主戰場最近的長垣,此處離開官渡雖然還有兩百里路,但至少離開烏巢比較近,只有百餘里路。
但烏巢卻也不是那麼容易保護,原因是負責烏巢糧倉的主官乃是淳于瓊。
此人仗著年紀大資歷老輩分高,向來對於顏良、文丑之輩並不怎麼看得入眼,而袁紹仿佛也知道這老兄弟的能耐,所以委派了個護糧的輕鬆活計給他。
顏良都能想像得出來,若是自己去提醒淳于瓊要加強防備,肯定會被淳于瓊噴得滿臉口水。
一時之間,顏良陷入了一個兩難的境地,想要幫助袁紹擺脫官渡大敗的困境,但竟不知從何下手。
顏良素來與淳于瓊沒什麼交情,想要去攀扯關係也攀扯不上,好在之前顏良也算是去過一遭官渡,與淳于瓊手下的司馬趙叡打過交道,更從趙叡手中索取了幾艘船,算是有些交往。
顏良便命從弟顏貯帶上一些財貨,前去烏巢糧倉找趙叡,感謝一下之前「借舟」之情。
顏貯奉命而去,順順利利找到那趙叡。
趙叡倒是十分意外,像顏良這種霸道將軍,借幾艘舟船當然是不帶還的,沒想到過了一個多月,居然遣人特意來致謝。
禮多人不怪,趙叡收了顏貯遞來的幾匹上好絹帛自是眉開眼笑,連稱顏將軍若是還有何吩咐儘管提來,只要不違反軍令,他趙叡自當盡力相助。
但顏貯卻說此來只是奉了討逆將軍之命前來酬謝,並無其他事情需要相幫。
趙叡見顏良如此上道,心中大樂,便命人取了酒肉招待顏貯。
按說這軍中是禁酒的,但這禁令只針對普通將士,那高級將領和僚屬自是禁不了。
尤其是烏巢糧倉並不算前線,對於這杯中物的管制也就很鬆,淳于瓊本人更是日日飲酒作樂過得逍遙自在,他手下軍將們也是有樣學樣,帳中時刻備著酒漿。
趙叡與顏貯白日裡就開始推杯換盞,毫不歡愉。
酒過三巡,在顏貯若有意若無意地打探之下,毫無防備的趙叡基本上把烏巢的防衛全都透露了出來。
淳于瓊手下共有一萬五千兵力,其中約有一大半在執行押運任務,而烏巢糧倉處時刻保持五千以上的士卒把守。
這一萬五千兵分由眭元進、呂威璜、韓荀、趙叡幾人統帶,輪流執行押運任務。
其中韓荀韓莒子乃是被袁紹貶斥而來,也不受淳于瓊待見,故而多被指派去押運,倒是趙叡十分得意地說自己與淳于瓊關係親近,所以基本上都待在烏巢營中駐守。
顏貯又問起營中糧草的充裕情況,對此趙叡倒是知之不詳,只道營中糧秣堆積如山,具體多少卻要過問糧官主事韓南。
顏貯得了想要知道的消息後,便告辭返回長垣復命。
顏良聽說烏巢只有數千兵力駐守,心中十分憂慮。
他知道曹軍手下眾將的能耐,憑淳于瓊這等名過於實的傢伙,實在不是對手,且負責押糧的兵亦非一等一的精銳,若遭逢曹軍突襲,定無善果。
壞就壞在,顏良只大約知道曹操會在十月里的某一天突襲烏巢,但具體落到哪一天上,卻是無法可知。
顏良又不能越俎代庖帶著兵前去幫淳于瓊守衛烏巢,即便他拉得下臉找些藉口去拜訪淳于瓊,那淳于瓊也鐵定不願多搭理他,他從不能賴在烏巢糧倉外不走。
眼看就要陷入僵局,顏良皺著眉頭拿過地圖翻看了半天,才終於想到了一個勉強合用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