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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九月初九(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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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良看到自家侄兒正捧著一個桃紅色的香囊,那香囊上面好似還繡著一對交頸的鴛鴦,而顏枚翻來覆去仔細端詳,時不時還露出豬哥一般的笑容。

顏良心道:「嘿!這小子在發花痴呢?難不成是畢家那小丫頭片子送來的?之前可沒見過,稀罕,稀罕!」

顏良對這香囊可不感興趣,可他眼睛一飄又看到顏枚身前還放著一個特大號的食盒,不由咂舌感嘆。

「難不成,那小丫頭片子除了送來香囊之外,還送了吃的?就算是從濮陽送來,那也可得有百餘里路吶!談個戀愛而已,需要那麼奢侈的麼?」

顏良非常厚顏無恥地從背後伸手提起食盒,把正在發花痴的顏枚給嚇了一大跳。

顏枚制止不及,忙喊道:「小心!莫要打翻了!」

「嘿!藏了什麼好東西啊?」

顏枚轉過身一看是自家叔父,連忙彎腰施禮,卻把捏著香囊的手往身後藏了起來。

顏良也不說破,逕自把食盒提起來,掂了掂分量道:「還挺沉的,是特地拿來孝敬我的麼?那我可就收下了啊!」

顏枚急得臉通通紅,最終還是不捨得那食盒,只得老老實實說道:「這是畢家女郎差人送予我的,說是重陽之食。」

顏良這才反應過來,一拍腦袋道:「啊?!都重陽了啊!」

趁著顏良在那兒感嘆之時,顏枚把香囊往懷裡一塞,然後上前接過食盒,放在石桌上打開。

食盒分兩層,上面一層較淺,下面一層較深,分別裝著一碟蓬餌和一小瓮菊花酒。

按照此時的民俗,「九月九日,佩茱萸,食蓬餌,飲菊花酒,令人長壽。」

此刻蓬餌有了,菊花酒有了,那茱萸想必便塞在那香囊里,可見畢家女郎還是挺有心的。

菊花酒好理解,釀酒時放入菊花取其香味。

這茱萸則是青葉,碎黃花,小顆紅色果實的植物,在九月九這一天通常會折一枝茱萸佩在身上,也有女子斜插入鬢髮之中。

蓬餌則是一種米糕。

時人有將稻、麥等物磨成粉然後做成餅,通常將其中帶有粘性的稱為餌,這個稱呼沿襲了兩千多年,直到後世還有一道美食叫做「雲南餌塊」。

但蓬餌卻與尋常的米糕不同,因為裡面除了尋常的稻米外,還添加了一種獨特的成分,名叫雕胡。

說起雕胡,大多數人可能不明白是啥玩意兒,但若是說起茭白,可能很多人就會「噢」一聲表示自己曾經吃過。

雕胡正是茭白的果實,也稱之為菰米。

茭白是河邊湖畔的野生植物,但因著其所生雕胡的口感疏鬆爽口,故而受到人們的歡迎,在戰國時楚國大帥逼宋玉就曾作賦說過「為臣炊雕胡之飯,烹露葵之羹,來勸臣食。」可見雕胡之美味。

蓬餌正是添加入雕胡製成的粘性餌餅,乃是九月九日的特殊食物之一。

這包著茱萸的香囊、蓬餌和菊花酒都是畢家女郎親自做的,然後提前三天遣家人從濮陽出發,送到句陽交給顏枚,怪不得讓這個毛頭小子大犯花痴。

顏良看了看一臉顯擺的侄兒,心中暗笑他被人稍許一哄就五迷三道的。

顏枚拿出兩個杯子,為顏良和自己斟上菊花酒,然後從食盒中切下一塊蓬餌遞給顏良,說道:「今日九月九,謹以此酒為叔父壽。」

顏良端起杯子飲了一口,菊花的微微苦澀被淹沒在微酸的酒漿之中,只聞到陣陣香氣。

飲完酒,吃過同樣清香爽口的蓬餌,顏良調侃道:「這酒算是你敬的,還是侄媳敬的?」

還是初哥一枚的顏枚對此等問題完全不知如何作答,只是一陣臉紅地往嘴裡塞蓬餌。

顏良餌餅也吃了,酒也喝了,也不想影響侄兒觀摩定情香囊,便站起身道:「記得給人家女娃兒回個信,若是想不出回什麼,抄一抄《鳳求凰》也是可以的。」

丟下一臉呆滯的侄兒,顏良也沒了再繼續去城中巡視的心情,直接返回了自己的屋內把門一閉,躺在床榻之上裝死。

從二月廿二到九月初九,不知不覺,自己陰差陽錯地回到這個年代已經有半年多時間。

平日裡軍務繁忙,自己也沒空胡思亂想,直到侄兒收到重陽節禮物,自己才意識到時間都過去那麼久了。

而自己也從當初的膽戰心驚謹小慎微一步一步走了過來,不但沒有在白馬城下送命,反而越戰越勇打出了自信打出了風采。

戰關羽,斗張遼,拼許褚,坑曹操,伏夏侯,襲張繡,這一仗一仗可是真刀真槍地殺了過來。

而且在戰陣之外還有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揣摩上意,打擊奸佞,結好同儕,無不是為了讓自己擺脫開那條看似豪奢實際上千瘡百孔的破船。

但隨著自己在兗州的局勢一片大好,自己的心態也發生了一些變化,從覺得袁紹之敗不可扭轉,到隱隱間覺得還存在一線轉機。

在屢屢擊敗曹操手下重將後,自己與曹操集團之間的讎隙愈深,尤其是程昱之死,更是與曹操結了大仇。

原本自己是想要把這燙手的山芋丟給袁紹,是殺是剮都由袁大將軍背鍋,但程昱死在路上,自己為了保住仇升又不得不配合他圓謊。

仇升這憨貨算是保下來了,但殺死程昱之名,自己也得擔了。

要知道這老兒的名字都是曹操給幫忙改的,又屢屢獻策建言,甚至在呂布之亂時更為曹操立了大功,這情分非比尋常。

曹孟德看似大肚,實則心眼賊小,歷史上荀彧、崔琰、毛玠等文臣或死或貶,朱靈、臧霸等武將都被收了兵馬地盤坐冷板凳,自己若是再要投靠曹操,那下場能好到哪裡去?

更何況曹丕比他老爹心眼還小,在他老爹還在世的時候,就用那句「君殺吾兄,何忍持面視人邪!」逼死了張繡便可見一斑。

這麼看上去,老曹家也不比老袁家好混,那自己又何必頂著罵名改換門庭吶!

更何況,自己這一世還有兄弟、子侄、族人在鉅鹿家中,又怎麼忍心拋棄他們,將他們置於危險的境地。

所以,從進兵濟陰開始,顏良的行事就漸漸奔放,手腳逐漸放開,再不像白馬時那么小心翼翼,也不像初入陳留時的試試探探。

他顏良想要試一試,能否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將袁大將軍這艘泰坦尼克救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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